禮貌原則視角下委婉語的研究

張紅玉　蔡雪靜

摘要：委婉語在社會交際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通過委婉語，可以避免語言過于直露而給對方造成傷害。 它是語言使用中人們用來協調人際關系的有效潤滑劑，是保全交際各方面子的重要手段。本文主要研討委婉語的特點，社會功用，并從語用學的角度分析委婉語的社會功用，禮貌原則及面子問題。

關鍵詞：委婉語；社會功用；禮貌原則；面子

委婉語是一種普遍存在的語言現象。在哈特曼斯托克著的《語言和語言學詞典》中，委婉語被定義為“用一種不明說的，能使人感到愉快的含糊說法，代表具有令人不悅的或不夠尊敬的表達方式”。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用委婉語代替一般直接說出來可能失禮于人或被認為不文雅的詞語。它猶如一張薄紗，遮在令人難堪的事實真相上，使人們可以愉快地得體地進行語言交際活動。

委婉語是如何產生的呢？ 我認為可以用“禮貌原則”來對這一有趣的語言現象進行解釋。禮貌原則是Leech（1983年）提出的語言原則。即在交際過程中人們一般都遵守禮貌原則。說話人往往都盡量多給別人一些贊譽，多貶低一些自己；多讓聽話人得意，讓自己吃一些虧，從而在交際中使雙方都感到尊重，同時反過來獲得對方對自己的好感。一個人如果粗俗，滿口污言穢語，他就會被認為是“ 不懂禮貌”、“ 沒有教養”。反之， 一個人如果文質彬彬，出言高雅，他就會被認為是“ 有教養”、“ 彬彬有禮” 的人，從而贏得別人的尊重。人們在交際過程中使用委婉語正是遵循禮貌原則的一種具體表現。委婉語的使用其中一個根本目的就是使對方感到你的友善，你的禮讓，不強迫他人和不使人感到難堪。使用了委婉語，對方聽了就覺得你在“禮”上做得周到。于是，聽者也會以“禮”回報，從而贏得對方的尊重。下面我們從幾個具體使用委婉語的交際活動方面來看它是如何具體表現禮貌原則。

一、稱謂

在漢語中的自謙委婉語尤為多見，如把自己稱為鄙人、在下、小的等等。把妻子稱為內人、賤內。自己的家說成寒舍、舍下。自己的意見說成愚見、拙見。自己讀書為拜讀。同時這些自謙語與尊他語是相對應的。稱呼對方為閣下、您。對方的妻子稱為夫人、太太。對方的家稱作是府上、貴府。對方的意見為高見。請對方讀書為斧正、惠正。從上面一系列關于稱謂的例子，可以見得，這些自謙語正是通過盡量貶低自己的身份，多抬舉對方，從而達到委婉動聽的目的。

二、表達死亡

在任何一種文化里，死亡都是令人不快甚至令人恐怖的事物，但人們又無法做到完全避而不談，因此更需要使用委婉語。它的基本特征就是用一種令人愉快的、委婉的、有禮的、聽起來不刺耳的詞語來代替令人不快的、粗魯的、聽起來刺耳的詞語。在英語中，表達死亡的委婉用語非常豐富，如：“pass away”，“in heaven”， “ with God”。

在漢語中也有許多關于死亡的委婉語，如“ 逝世”， “ 到另一個世界去了”，“ 犧牲了”。這些都是人類對待令人不快的事物的間接說法。如果我們從禮貌原則中的同情準則來看，就不難理解人們使用委婉語的原因。

三、身份及生理現象

委婉語的產生與人類文化背景密切相關。自從原始人開始使用樹葉、衣物遮羞以來，便開始產生對自己身體、生理現象的委婉稱呼。如女性懷孕稱為“ 有了”，“ 有喜”。將“ 月經” 稱為“ 例假” “大姨媽”。稱“廁所”為 “ 洗手間”、“ 化妝間”。

在美國，人們也羞于直接談論與身體排泄功能有關的事，由此派生了諸多與生理排泄功能相關的委婉詞，如 restroom ， powder room ， comfort station等。還有許多用在身體及生理現象的委婉語。對待疾病方面，比如癌癥cancer 稱為big C。Heart attack稱為heart condition。形容人的外貌體態，比如ugly，委婉的說法是plain， homely。而fat則說成heavyset。非婚而生的私生子，不叫illegitimate child而為love child。人類對待自己的身體及生理現象，天生便具有遮掩的心理，尤其是性生活，被看作是隱私，不易公開。更視口不遮攔談論身體或生理行為的人粗俗，沒教養，不懂禮貌。上文提到的例子體現了會話禮貌原則的若干準則，如“得體準則”。因此，從根本上說，委婉語的功能與“ 禮貌原則” 是一致的。

四、幽默功能

林語堂說“幽默是智慧之刀的一晃，聽到的時候，不一定能哄堂大笑，但經過細細咀嚼，心領神會，足以令人會心一笑。”委婉語具有幽默功能，它把難以開口的事實寓于幽默之中，使語言妙趣橫生，詼諧幽默。比如在單位有位小伙子未婚同居，領導找他談話，又開不了口，只能半開玩笑地說，“聽說你無證駕駛了”，把令人難堪的事實隱于幽默之中，顧及了對方的面子和承受能力，又暗示了無證駕駛的行為是一種違反交通規則的行為，表明了該領導不贊成此種行為的態度。

廣州日報（2006 年2 月28 日“每日閑情”版）登過這樣的消息，改革之東風吹遍了每個角落，連職業稱呼也不例外。下面便是職業稱呼的改革：

理發的王二——專業形象設計師

修鞋鋪大叔——皮具修理博士

居委會大媽——社區文明高級督察

電梯服務小姐——垂直交通管理人員

把現在社會風氣隱于稱呼委婉語中，讓讀者忍俊不禁。

五、諷刺功能

委婉語雖然委婉、溫和，但本質是對事實的掩飾，人們一旦體會其掩蓋下的事實，便使它具有一定的諷刺性。《讀者》（99 年第6 期） 登了一個小幽默。希拉里上天堂參觀，天使圣彼得出來迎接，并帶她四處參觀，經過一個大廳，里面有各式各樣的鐘，但每個鐘走得快慢不一。希拉里好奇地問圣彼得：“這些鐘是干什么用的？為什么快慢不一？”圣彼得說，這些鐘是用來記住下界男人外遇的速度。希拉里便又問：“那我丈夫克林頓的鐘呢？” 圣彼得回答說：“已經被上帝拿到辦公室當電風扇用去了。”當讀者看到這里，聯想轟動全球的克林頓桃色新聞，又怎能不會心一笑，并體會出作者對政客丑陋面目的諷刺。

總之，委婉語的出現，是人們在語言交際中遵循了禮貌原則的結果，借助委婉語的禮貌性，人們能夠毫無顧忌，不失斯文地談論那些易讓人難堪或易讓人不快的事實，使語言交際活動順利地進行下去。同時，委婉語具備的掩飾性，幽默性和諷刺性，更令語言交際活動多姿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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