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行政附帶民事訴訟

杜穎

【摘 要】 近年來，公民的法律知識水平提升、維權意識增強，行政訴訟的案件數量增多。為提升訴訟效益和更好地保障當事人的權益，出現了行政附帶民事訴訟這一新興程序，同時這一程序也引發了許多學術性的探討。本文試從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概念、適用范圍、法律適用等角度進行討論，提出一些想法。

【關鍵詞】 行政訴訟 民事訴訟 行政附帶民事訴訟 適用范圍 法律適用

一、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概念及其特點

我國《行政訴訟法》及其相關解釋并未對行政附帶民事訴訟作出清晰、明確的規定，因此有關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問題常引起爭論。

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發展已有多年，其相關制度和實踐處理也較為完善，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一般理解為，法院在審理刑事案件時，附帶解決因犯罪行為侵害被害人權利引起的民事賠償糾紛。其中附帶的民事訴訟具有民事訴訟的構成要件，適用相關法律法規，僅是因為與刑事訴訟同源產生，可以在訴訟程序中一并解決處理，但并非一定要附帶進行訴訟。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是否提起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將刑事訴訟與民事訴訟合并審理，取決于被害人或公訴人的意愿。

根據對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相關法律法規規定的研究與理解，行政附帶民事訴訟在學理上也應與其相似，基于當事人的意愿，法院在審理行政訴訟案件時，將同源的民事糾紛一并審理的訴訟方式。

二、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適用范圍

行政附帶民事訴訟一般可能基于以下兩種糾紛。第一，行政主體作出的行政行為導致了行政爭議，同時還導致了行政相對人與行政第三人（與行政行為有利害關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組織）的民事糾紛，引起行政爭議與民事糾紛共存的情形。第二，行政主體作出行政行為是為了解決民事主體之間已經存在的糾紛，但是此行政行為并未能解決民事主體之間的糾紛，同時行政相對人不服此行政行為也導致了行政爭議，引起行政爭議與民事糾紛共存的情形。

（一）適用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情形

筆者認為，行政附帶民事訴訟可以有以下情形。

第一，被處罰人不服行政主體的行政行為，同時被處罰人（侵害人）或者被侵害人對責令民事賠償的裁決也有異議，請求法院將行政爭議和民事糾紛一并審理。

第二，被侵害人不服行政機關作出的行政行為（如懲罰過輕），提起行政訴訟，同時民事糾紛當事人對相關民事賠償的裁決亦有爭議，請求法院將行政爭議和民事糾紛一并審理。

第三，被侵害人因行政主體的行政不作為（即應對侵害人進行行政處罰而未處罰）提起行政訴訟，同時請求法院就民事賠償問題一并審理。

（二）不適用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情形

第一，應當注意的是，當事人在提起行政訴訟時，同時提起行政賠償之訴，法院將兩者合并審理的方式并不屬于行政附帶民事訴訟。根據《行政訴訟法》的相關規定，行政賠償之訴可以在提起行政訴訟之時，以附帶的方式提起，也可以單獨提起行政賠償訴訟。盡管行政賠償訴訟涉及到賠償問題，但行政賠償訴訟的本質仍然是行政訴訟，并非民事訴訟。根據《國家賠償法》的相關規定，行政賠償屬于國家賠償，行政賠償訴訟是特殊性質的行政訴訟，為解決行政爭議的同時提起行政賠償訴訟，不屬于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范圍，不應將行政賠償訴訟與民事訴訟相混淆。

第二，當事人不服行政主體的調解協議提起訴訟，調解協議是當事人雙方在自愿基礎上達成的，一般不具有法律效力，不產生強制執行力。若當事人在調解協議達成后后悔，不履行調解協議，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法院只需要針對當事人雙方的爭議問題進行裁判，不必審理或撤銷行政調解協議，因此，當事人不服行政調解協議提起的訴訟不屬于行政附帶民事訴訟。

第三，不服行政機關的處罰決定，同時對未予裁決的除侵權賠償外的其他民事爭議提起民事訴訟的，不屬于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范圍。行政機關對相對人進行了行政處罰而未就相對人與第三人之間存在的其他民事爭議進行裁決，此時第三人或相對人不得就未裁決的民事爭議部分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因為單就行政機關對相對人的行政處罰而論，它同第 三人之間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關系，行政處罰行為合法與否，對相對人與第三人之間的民事爭議不產生影響。對此，相對人或第三人可以以平等的民事主體身份另行提起民事訴訟。

三、行政附帶民事訴訟的法律沖突問題

第一，行政附帶民事訴訟案件首先要研究的是行政審判權是否有權利審理平等民事主體之間的民事賠償糾紛。將行政訴訟與民事訴訟結合，有利于以人為本更好地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節約司法成本，提高訴訟的效益。

第二，行政訴訟與民事訴訟雖然在訴訟原則、程序等方面有許多共同之處，但畢竟是兩種不同性質的訴訟，在同一訴訟過程中，行政訴訟與附帶的民事訴訟在法律適用上必然會有所沖突，對之進行合理的協調，是行政附帶民事訴訟能夠良好運轉的關鍵一環。

1.訴訟管轄。我國民事訴訟地域管轄的一般原則是“原告就被告”，而行政訴訟是行政主體所在地法院管轄，如果被告所在地和行政主體所在地不同就會出現管轄上的沖突，尤其是經過復議的案件選擇復議機關所在地進行管轄的案件更多發生這類情況。對此，因為行政附帶民事訴訟中行政訴訟是主訴訟，民事訴訟是從訴訟，筆者認為，應依據行政訴訟確立行政附帶民事訴訟案件的管轄法院。

2.舉證責任。行政訴訟一般認為是“舉證責任倒置”，由被告行政主體承擔舉證責任，而民事訴訟是“誰主張誰舉證”，一般由原告進行舉證，但這并不意味著在舉證問題方面出現沖突。法律規定由行政主體承擔舉證責任是為了更好地保護當事人的權益，并不是規定原告當事人不能舉證，當事人仍然可以提出有利于己方的證據。

第三，審判時候法律適用問題。以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為參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100條規定，人民法院審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案件，除適用刑法、刑事訴訟法外，還應當適用民法通則、民事訴訟法有關規定。同理，行政附帶民事訴訟案件的審理，既要適用行政訴訟法，也要適用民事訴訟法的有關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