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流淚

摘 要：在小說《小丑之見》中，伯爾將喜劇演員“小丑”的形象設定為主人公，這與他大多數作品關注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迥然不同。本文將在分析小丑的性格特征和行為方式的基礎上，探尋作者這一設定的意圖，從而揭示出他借小丑代言而表達自我的寫作目的。

關鍵詞：小丑；性格；行為；寫作

作者簡介：王揚（1984-），女，濟南人，曲阜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講師，多次赴德學習交流。主要從事德語文學、文化學研究，參與專著、譯著6部，發表論文數篇。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35--01

小丑作為人物形象出現在外國文學作品中并不罕見，但像德國作家海因里希·伯爾這樣將“小丑”一詞直接用于標題之中，卻是獨一無二的。為他1972年諾貝爾文學獎授獎奠定基礎的小說《小丑之見》便是這樣一部作品（另一部是《女士及眾生相》）。小說主人公漢斯·施尼爾是“一個小丑，正式的職業名稱是喜劇演員”[1]（1），1962年春天的一個晚上，在一次演出受傷后他回到波恩家中，打電話向親戚朋友借錢無果，只得背著吉他上街乞討。故事的發生時間雖然只覆蓋了三個多小時，卻在伯爾高超的寫作技巧下向讀者展現了德國60年代“經濟奇跡”時期的社會全貌，小丑的性格特征和行為方式也得以淋漓盡致的體現。

一、小丑的性格特征

（一）消極 小丑的消極情緒主要體現在他以“局外人”的身份對社會的不參與中。這由兩種情況所致，一是小丑一眼望去，看到的都是貪心、吹牛和偽善，甚至連他母親都是滿口謊言的投機主義者。他對當時的“賣淫時代”極為不齒。二是他與女友瑪麗同居五年卻沒締結國家和教會認可的婚姻，這種“野婚”的狀態是他在愛情方面被動的體現。小丑的消極也體現在他對天主教會的態度上。這是伯爾作品中第一個非天主教的主人公。小說伊始，小丑便表明了自己的宗教態度：“無宗教信仰”[2]（1）。盡管在基督教家庭出生、在天主教學校長大，小丑卻是一個無神論者。

（二）憂郁 憂郁是一種以沮喪、悲傷或低落為特征的精神狀態。而這些沮喪、悲傷或低落貫穿全文，僅“憂郁”一詞就出現了17次。小丑是一位憂郁者，他生來就受到兩種病痛的折磨：憂郁癥和頭疼病。頭疼雖是機體之痛，卻經常使他陷入內心沖突。憂郁是處世方式，它不像悲傷那樣為失去心愛之人或物而痛苦，而是將這種悲傷運用到了其普遍的世界觀中。小丑的憂郁還有一種伴隨現象：哭。經歷了一系列創傷事件后的小丑感到孤獨、絕望和悲傷。他不能承受這些事情的打擊，只能哭泣。小丑被敏感、自憐，甚至音樂所觸動，正是他作為世俗生物而進行的人性化表達[3]。

二、小丑的行為方式

（一）回憶 具備回憶能力是小丑最為重要的行為方式，他的回憶將文本自然地劃分為現實層面與記憶層面。現實層面的小丑從演出受傷回家到從家里出來乞討，只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小丑27年的人生經歷以及德國“經濟奇跡”時期的社會風貌，是通過他非時間順序的、片段式的回憶串聯起來的。通過回憶，我們了解到漢斯·施尼爾充滿不幸和創傷的小半生：他是萊茵地區褐煤大亨家庭的“富二代”，從小在冷漠的家庭環境中長大。他的母親是狂熱的納粹主義者和民族主義者，為此不惜把唯一的女兒、小丑的姐姐亨利黛送上前線，間接導致了她的死亡。這是他童年時期最大的創傷，為此他不惜與家庭決裂，開啟了作為小丑演員的職業生涯。成年時期他與女友瑪麗同居五年，創傷得以修復，卻因身為天主教徒的女友不堪忍受教會和世俗的雙重壓力不辭而別，嫁給了紅衣主教齊普納，而陷入了身心和職業的雙重困境。

（二）沉默 從語言學角度，沉默是指長時間的停頓，這本是主體進行自我表達時消極被動的狀態。而我在《無聲勝有聲》中，把小丑的沉默看成他通過電話向外界宣戰的“武器”[4]。小丑在家中給親戚朋友打電話，一方面詢問女友瑪麗的下落，另一方面則是向他們借錢，以渡過由于受傷而不能演出的時期。在打電話過程中，小丑經常在未說道別語前就先掛上對方的電話，也是他在電話里以沉默表達抗議的一種方式。如果對方喋喋不休，甚至變本加厲使用語言暴力的話，小丑的“沉默”態度也可以使對方的攻擊在一直得不到回應的狀況下熄火，使他免受傷害[5]。因此，“沉默”是他無可奈何中維護尊嚴的最后選擇，是他“最后的庇護所”[6]（27）。

三、小丑的形象設定

小丑這一職業公元前2500年已出現，當時是用來取悅埃及法老的。在中世紀的歐洲宮廷，小丑也稱“弄臣”，他們穿著滑稽的衣服，在幽閉的宮廷內搞笑。到了18、19世紀，盛行于西歐和英國的小丑人物是啞劇小丑，小說主人公亦采用的這種表演方式。用衣服和面具武裝自己，是小丑在外觀上區別于他人的最重要特點。因為他的特殊裝扮，與外界會產生天然的距離感，成為社會的“局外人”。而戴著面具或臉上涂著白漆的小丑本人，從主觀角度也刻意與社會疏離。因此，小丑之見的“見”有著主客觀雙重角度：客觀角度是他在別人眼中的呈現，是外界對他的觀察；主觀角度是面具后的他對外界和他者的觀察，從而形成一系列的“見解”。而這些觀點和看法，在文本層面是主人公小丑借助其自身經歷流露出來的，在現實層面，則是人道主義作家，在德國被稱為“民族的良心”的伯爾借小丑而發聲。西德“經濟奇跡”社會繁榮景象隱藏的是下層人民的凄慘困苦，投機分子的不正之風，教會勢力的借機斂財……對種種黑暗面的揭露，也使得伯爾的見解深入到社會批判的維度，從而引發人們對這段特定歷史時期的重新審視和反思。

參考文獻：

[1][2]海因里希·伯爾.小丑之見[M]. 高年生等譯，上海：譯文出版社，1983年.

[3][6]G?tze，Karl-Heinz： Heinrich B?ll：“Ansichten eines Clowns”[M]. Fink，1990.

[4][5]王揚.《無聲勝有聲—伯爾〈小丑之見〉的沉默主題》[J]. 現代語文，201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