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以專用技能人力資本為視角,探討了學生作為主體在高職校企合作中的作用影響。基于800份問卷調查的回歸分析發現,高職院校與企業合作可在不同程度上提高學生個體專用技能人力資本水平,但個體專用技能的提高未必能為企業換回穩定的雇傭(穩定就業或穩定實習);建立學生個體、企業與院校三方可信的契約承諾與違約機制可以避免專用技能人力資本形成后個體技能所有者的機會主義行為。要保障校企合作穩定性,要將學生個體納入校企合作簽約主體,建立學生主體、合作院校、合作企業三方的可信契約承諾與違約機制。
關鍵詞:學生個體;高職院校;校企合作;專用技能人力資本
中圖分類號:G71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5727(2018)01-0075-07
高職院校與企業合作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在實踐上都是一個熱點。但該領域的國內研究大多就院校與企業兩個合作主體進行分析。而在現實的校企合作過程中,經常可以看到這種現象:很多頂崗實習生并未在院校簽約的合作企業中穩定實習;企業與高職院校簽約培養的訂單合作生也并未都到合作企業就業,或即便被合作企業聘用因離職率高而最終導致校企合作失敗的案例也屢見不鮮。那么,如何解釋在控制住學校、企業和專業因素的前提下,學生個體在校企合作中的作用?本文擬從專用人力資本的視角來討論學生個體因素對校企合作的影響。
高職校企合作人才培養涉及多個環節和多種合作行為,但目前對我國高職院校學生而言,其個體能夠作為主體直接參與的校企合作主要體現在(合作企業)頂崗實習、(合作企業)訂單培養、(合作企業)就業三方面。因此,本研究將聚焦于學生個體作為主體參與合作實習、合作訂單培養與合作就業環節中的作用影響。
一、理論分析框架
國內研究發現,職業院校學生畢業后形成的是專用人力資本,所謂校企合作人才培養,其實質是企業投資于人力資本從而實現人力資本專用化的過程[1]。而人力資本區別于物質資本的最大特征在于其個體依附性和個體產權私有,企業對人力資本的投資往往具有滯后性和風險性。人力資本領域的研究發現,企業在對個體技能進行投資前,首先要考慮的是人力資本的可雇傭性以及雇傭的穩定性。本研究基于如下邏輯起點:如將企業與高職院校的合作看作企業對技能人力資本的投資,當學生個體能成為校企合作參與主體的時候,學生個體人力資本特征中的“可雇傭性”和“雇傭穩定性”對校企合作有何影響。
(一)個體“可雇傭性”與校企合作
由于通用技能人力資本往往可以從人才市場中購得,企業與高職院校的合作動力主要來自專用技能人力資本的需求,企業與職業院校合作的實質是企業對學生個體“技能人力資本專用化”投資的過程[2]。凝結于個體的專用人力資本一般包括職業專用、企業專用和行業專用人力資本。由于學生個體在校企合作活動中所形成的技能人力資本專用性程度不同,其所獲取的(職業、企業、行業)人力資本專用性程度越強,個體的“可雇傭性”也就越強,也就越容易與企業形成“鎖定關系”。
(二)個體“雇傭穩定性”與校企合作
根據本領域既有研究,高職與企業間的合作可以看作企業與院校在相互獨立條件下,基于技能人力資本的契約關系。一個完整的(含有訂單培養和頂崗實習等環節)校企合作關系一般至少持續如下兩個階段:在第一階段(事前階段),校企雙方簽訂合作合約后形成了所謂不完全的“或有雇傭契約”(時期0);隨后,企業對交易對象——訂單培養學生和所在院校進行師資、教學設備等專用性人力資本投資(時期1);在第二個階段(事后階段),學生接受在校理論學習后(合作雙方的專用化投資)參加合作企業的頂崗實習(時期2);如期畢業之后,學生個體與企業雙方進行正式談判、正式雇傭并穩定工作(時期3),其時序模型如圖1所示[3]。
顯然,作為單邊的交易行為,企業與學校合作存在如下投資風險。
1.不對稱信息造成簽約前的機會主義行為
由于校方往往比企業(未來的雇主)更了解學生的自身能力。而個體技能的代理方——院校為了提高校企合作水平、增加學生就業率可能對潛在的雇主說假話——夸大對學生個體的控制力,從而產生逆向選擇。
2.不對稱信息和專用性投資造成簽約后的機會主義行為
企業一旦簽訂與院校的合作培養協議,通過對院校師資、設備、技術等形式的投入,從而將原本技術不熟練的在校生訓練為具有專用技能的熟練工人。但在沒有強有力的外部監管和懲罰違約行為機制的情況下,任何一方——企業、學校、學生都無法確認對方會始終履行合同。在沒有違約機制的情況下,學生在頂崗實習中可能退化為企業剝削廉價勞動力的工具;而在沒有賠償機制的情況下,那些從企業專用投資中受益的訂單培養學生則可能竭力擺脫束縛,以期進入勞動力市場,從而憑借他們在企業中獲得的專用技能獲取更高的工資。
所以,企業唯有與學生個體(作為第三方)達成某種“可信承諾關系”提高其“雇傭穩定性”,才能避免企業投資風險,維護校企合作穩定性[4]。
二、研究假設與設計
(一)概念模型與研究假設
根據前述分析,本文構建出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可雇傭性)、可信承諾(雇傭穩定性)與校企合作三者之間的關系:校企合作能提高學生個體專用人力資本(學生個體的可雇傭性),學生個體的可雇傭性與雇傭穩定性又可進一步促進校企合作穩定性(見圖2)。
在上述理論框架下,筆者提出如下研究假設:
研究假設1(H1):校企合作可提高學生個體的專用技能人力資本水平;研究假設2(H2):在校企合作中所形成的個體專用技能人力資本有助于鎖定與企業的關系,從而提高校企合作穩定性;研究假設3(H3):學生個體的可信承諾(可雇傭性)有助于校企合作穩定性。
(二)變量設計與測量
根據上述假設,本研究就涉及的主要變量做如下處理。endprint
1.職業人力資本專用程度的測量
國外學者曾通過對學生頂崗實習生的測量來衡量校企合作成效;國內學者范凱凱將專業對口變量作為“技能人力資本專用性的重要指標”[5];米勒和沃爾克、埃若伯什巴尼、鐘宇平也發現“學用對口”與收入密切相關。以上述研究為基礎,本研究用“頂崗實習與專業匹配程度”(即學用對口程度)來衡量學生頂崗實習崗位的職業專用性人力資本特征變量。
2.企業人力資本專用程度的測量
國內外研究發現,員工掌握企業專用知識、技能所需時間越長,其企業人力資本專用程度越大;而企業專用人力資本程度與員工流動性(轉換工作的概率)呈負相關。所以,本研究以實習生熟悉專用知識所需時間和實習崗位流動率來衡量實習生所獲的企業專用人力資本。
3.行業人力資本專用程度的測量
由于同一專業的合作企業往往同屬相同或相近行業。根據既有研究,行業人力資本專用程度的測量用(合作實習企業)“是否制造業”和“是否資本技術密集型行業”兩個指標來衡量所在行業人力資本專用程度。
4.學生個體可信承諾的測量
學生個體的“可信承諾”主要是指具有法律約束意義的契約[6],本研究采用學生“是否為合作簽約方”來作為衡量該變量的指標。
5.校企合作穩定性的測量
本研究采用穩定就業(在合作企業簽訂就業協議)和穩定實習(穩定的實習時間與收入)兩個指標來衡量校企合作穩定性。
在上述變量處理的基礎上,將本研究假設與指標匯總見表1。
(三)樣本數據來源
本研究總計發放實習生調查問卷1 000份,回收的800份有效問卷中,總計涉及30個高職院校、106個專業和728個合作實習企業。
三、實證檢驗與分析
(一)校企合作對個體技能人力資本專用性的影響
本節首先驗證假設1,就合作企業在頂崗實習環節對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的影響進行分析。之所以選擇頂崗實習環節進行分析,是因為學生在校理論學習期間接受的校企合作人才培養各環節中盡管也獲取了某種專用人力資本,但(在同一專業或班級中)不同學生個體獲得的專用人力資本差異較小。而在頂崗實習階段,不同學生在不同的合作企業頂崗實習,有的實習學生要更換多個實習企業和崗位直至穩定就業。因此,本研究首先引入校企合作企業特征變量,建立如下實證模型,試圖先找到不同企業對于學生個體技能專用人力資本的影響。
模型1:
Y1= α+βX1+δX+ε(式1)
模型2:
Y2= α+βX1+δX+ε(式2)
兩個模型中的因變量都是衡量學生個體掌握技能人力資本專用性程度的變量。其中,式1中的Y1為學生職業人力資本專用性變量(用“實習崗位和所學專業間的匹配度”來衡量);在式2中,Y2為學生企業人力資本專用性變量(用“掌握企業專用技能所需的實習時間”來衡量)。式1與式2中的X1為“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實習”的虛擬變量(“是”取1值;“否”取0值);X為如下一組變量:校企合作企業實習時間和校企合作企業特征變量,如企業行業門類“是否制造業”的虛擬變量(“是”取1值;“否”取0值)、企業規模(分為“大型、中型、小型和微型”)、企業歷史長短的虛擬變量(“5年及5年以上”取1值;“5年以下”取0值)。
式1與式2的回歸結果(見下頁表2)發現,(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中頂崗實習對學生職業專用人力資本的形成效果顯著;而在校企合作企業實習時間長短對企業人力資本專用性指標作用顯著,即實習時間越長,所獲取的企業專用人力資本知識越多;在企業特征變量中,新建企業和資本/技術密集型企業或制造業企業對于(職業和企業)專用人力資本形成更為有利。因此,在校企合作企業中實習能不同程度提高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但個體所獲取技能專用性的程度和企業本身人力資本存量(如企業所屬行業、企業歷史等特征)密切相關。這一回歸結果和前期初步調研結果相吻合:學生到合作企業頂崗實習后總體上認為“能夠學到東西”,但不同實習生在不同企業、不同崗位的頂崗實習收獲差異明顯。
以上研究驗證了假設1A、1B,即以頂崗實習為例,校企合作可以顯著提高學生個體的專用技能人力資本。隨之引發的一個問題是,學生個體在校企合作中所獲取的職業專用人力資本能否用實習收入來衡量(假設1C)?學生個體在校企合作活動中所獲取的企業專用人力資本大小能否用(實習)崗位流動性來衡量(假設1D)?
本研究將學生個體的“頂崗實習收入”作為因變量建立模型3,試圖找到個體專用人力資本對于學生實習收入的影響:
模型3:
Y3=α+βX1+δX+ε(式3)
式3中的Y3為頂崗實習生實習收入變量(月工資取對數);X1為“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實習”的虛擬變量;X為一組反映實習生個體人力資本特征變量,具體包括了反映職業人力資本專用性指標(用“實習崗位與所學專業匹配度”衡量)和企業人力資本專用性程度的指標(用“掌握企業專用知識技能所需時間”衡量);同時,將通用人力資本(實習生入學時的高考分數)作為參照比較。
然后建立模型4,試圖找到企業(崗位)專用人力資本對實習崗位流動性的影響:
Y4=α+βX1+δX+ε(式4)
式4中的Y4為(實習)崗位流動性因變量;X1為“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實習”的虛擬變量;X為一組個體專用人力資本特征變量,包括反映個體掌握職業專用人力資本和企業專用人力資本程度的指標(崗位/專業匹配度和企業專用技能熟悉時間)。
從個體專用人力資本對學生實習收入的回歸結果發現(見表3),和通用人力資本相比較,學生個體在校企合作企業中所獲取的(職業和企業)專用人力資本對其實習收入都不顯著;學生在合作企業中實習反而比通過個人、家庭等其他渠道找到的實習崗位收入低。一個可能的解釋是,在校企合作企業頂崗實習的學生實習工資是校企之間的“集體協議工資”,這一工資低于學生通過家庭或市場渠道獲取的實習崗位工資。所以,表3回歸結果未能驗證假設1C。endprint
而從學生個體專用人力資本對實習崗位流動率的回歸結果發現(見表4),個體掌握的企業專用人力資本、職業專用人力資本對實習崗位流動率指標的影響都呈現顯著負相關(假設1~D得以成立);但與學生和家庭自行尋找的實習單位相對照,校企合作企業的實習崗位流動性顯著偏高。一個可能的解釋是,至少從調查樣本來看,大部分在合作企業頂崗實習的學生從事著人力資本專用性程度較低的工作。
本節研究分別驗證了假設1A、1B和1D,證明了高職院校與企業合作能提高學生個體的專用人力資本;同時也發現,高職院校相當數量的實習生所從事的是專用性人力資本存量較低、崗位流動性較高的崗位;而且校企合作過程中所獲取的專用人力資本未必能給學生帶來更高的收入。
(二)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對校企合作穩定性的影響
上節的研究部分驗證了假設1,即校企合作能提升學生個體的專用人力資本,但這種“可雇傭性”的提升未必能給學生換回更高的“收益”。本節研究重點轉到學生個體專用人力資本對校企合作的影響。正如前面所分析的,企業與高職院校的合作主要是基于“穩定而專用的”技能人力資本。根據假設2——學生個體所增加專用人力資本有助于校企活動穩定性,本研究采用“穩定就業”和“穩定實習”這兩個指標作為衡量校企合作穩定性的因變量,分析校企合作形成的學生個體專用技能人力資本對校企合作穩定性的影響。
1.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對穩定就業的影響
本小節研究首先將實習生“是否已與頂崗實習企業簽訂就業協議”作為穩定就業的因變量,建立實證模型5,試圖找到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對于學生實習后穩定就業的影響。
模型5:
Y5=α+βX1+δX+ε(式5)
在式5中,Y5為學生“是否在頂崗實習企業中就業”的虛擬變量(“是”取1值;“否”取0值);X1為“是否是合作企業頂崗實習”虛擬變量(“是”取1值;“否”取0值);X為一組反映學生個體人力資本的特征變量,具體包括職業人力資本專用性(崗位與專業匹配度)、企業人力資本專用性(頂崗實習崗位流動率、企業專用技能熟悉時間)和通用人力資本(入學高考分數)。
表5的logistic回歸結果表明,學生個體(專用和通用)技能人力資本大小對其(是否)在頂崗實習企業穩定就業的作用都不顯著;學生個體(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中頂崗實習與最終是否在合作企業中穩定就業的關系也不顯著。
綜上所述,實習生在合作企業獲取的專用人力資本大小對其能否在該企業穩定就業無關,假設2A未能成立。
2.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對穩定實習的影響
既然學生個體人力資本專用性與其在合作企業穩定就業關系無關,那么學生個體所增加的人力資本專用性對其在合作企業穩定實習有無影響呢?在前述分析基礎上,本節提出模型7和模型8,試圖發現學生個體專用人力資本對其穩定實習的影響。
模型7:
Y7=α+βX1+δX+ε(式7)
模型8:
Y8=α+βX1+δX+ε(式8)
在式7和式8中,Y7和Y8分別代表學生在校企合作企業頂崗實習的時間和更換實習單位數量;X1為“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頂崗實習”的虛擬變量;X為一組代表學生個體通用和專用性人力資本特征變量,包括學生入學高考分(通用人力資本)、實習崗位員工流動率(職業專用性人力資本)、崗位與專業匹配程度(職業專用性人力資本)、企業專用人力資本(企業專用技能熟悉時間)。同時,還將可能影響學生實習穩定的實習工資收入指標作為自變量對照檢驗。
回歸結果(見下頁表6)發現:學生(是否)在校企合作企業實習與其穩定的實習時間關系不顯著,但與學生更換實習企業數量呈負相關;學生穩定的實習時間與企業人力資本專用性(專用技能熟悉時間)和實習收入相關,而和職業人力資本專用性無關。換句話來說,從實習生個體的角度,最初在合作企業頂崗實習的學生可以降低未來更換實習企業的頻率,但最終在合作企業穩定實習時間長短不僅取決于(學生個體)所獲企業專用知識收益大小,還取決于企業實習收入收益高低。因此,假設2B和2C未能成立。
綜上所述,本小節未能驗證假設2——即學生在合作企業實習所獲取的個體專用人力資本未能換回校企合作穩定性(穩定就業和穩定實習)。也就是說,學生個體在校企合作中所提高的“可雇傭性”與校企合作穩定性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關系。
(三)學生個體“雇傭穩定性”對校企合作穩定性的影響
本部分研究轉向假設3:學生個體雇傭穩定性對校企合作穩定性的影響。對企業來說,學生個體雇傭穩定性主要體現為學生作為主體與企業之間的契約,在實踐中主要體現為學生參與簽約的頂崗實習、訂單培養(雙方或三方)協議。
1.學生個體契約與頂崗實習穩定性
將學生“本人是否與頂崗實習企業簽訂實習協議”作為自變量,建立如下實證模型,試圖找到個體簽約對于校企合作頂崗實習穩定性的影響。
模型9:
Y9=α+βX1+δX2+ε(式9)
模型10:
Y10=α+βX1+δX2+ε(式10)
在式9和式10中,Y9為學生在企業穩定的頂崗實習時間(月);Y10為學生實習工資的連續變量。X1為“本人是否與頂崗實習企業簽訂正式實習協議”的虛擬變量;X2為“所在院校是否與頂崗實習工作單位簽訂正式的實習協議”的虛擬變量;
回歸結果表明(見表7),相對于校企之間的合作契約,學生本人“是否與頂崗實習工作單位簽約”對其穩定的實習時間和實習工資收入的影響都呈正相關。
2.學生個體契約對訂單培養穩定性的影響
從收到的針對訂單培養的240份有效問卷中發現,學生在回答訂單培養協議中是否有“違約責任條款”中,將近60%的訂單培養學生回答“沒有簽訂”;而在未來“計劃畢業后到訂單培養單位工作年限”的回答中,回答“5年以上”的不到15%。在上述描述統計的基礎上,本研究建立如下實證模型:endprint
模型11:
Y11=α+δX+ε(式11)
將Y11作為訂單培養學生“畢業后預計到訂單培養單位工作年限”,X則是校企合作訂單培養中“學生個人與合作企業是否簽約”與“訂單培養協議中是否含有違約責任”這兩項作為一組虛擬變量。
回歸檢驗結果(見表8)發現,學生個人與校企合作企業之間“是否簽訂書面協議”和“訂單培養協議中是否有違約責任”這兩項自變量對于訂單培養學生在未來在合作企業預期工作年限呈顯著正相關。
所以,學生個體的契約承諾提高了雇傭穩定性從而有助于校企合作穩定性(假設3成立)。
四、結論與政策建議
(一)研究結論
研究發現,學生個體在高職校企合作中的影響主要表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第一,校企合作能提高學生個體的專用人力資本。但以頂崗實習環節為例,不同行業、企業學生所獲取的專用人力資本程度迥異。
第二,校企合作盡管可提高學生個體的專用技能人力資本水平,但所增加的專用人力資本未必能給學生帶來更高的實習收入,也未能給企業換回穩定的雇傭。即學生個體通過校企合作獲取的專用人力資本大小與校企合作穩定性不存在必然的因果關系。
第三,學生個體與企業間的契約承諾,可以減少雙方機會主義行為從而保障校企合作穩定性。就學生個體而言,通過校企合作會形成不同程度的、凝結于個體的專用技能人力資本,但在實習階段由于無法同時兼顧學生“收獲大”“收入高”和“能就業”利益訴求,在沒有雇傭保障或個體約束的情況下,學生、技能所有者和企業及技能使用者都容易出現機會主義行為;在人力資本專用性較大的企業中,缺乏經驗的實習生可能會充當“旁觀者”;而在人力資本專用性較小的企業中,如果監管缺失,企業可能采取機會主義行為(包括提供低技能崗位、通過“協議工資”讓實習生充當廉價勞動力等);學生作為第三方與校企雙方簽訂契約有將助于學生個體與企業之間的可信承諾從而提高校企合作的穩定性。
(二)政策建議
第一,為保障校企合作長期穩定,避免學生個體的機會主義行為,要將學生作為校企合作參與主體之一,將學生個體承諾作為校企合作穩定性的保障。以頂崗實習與訂單培養為例,要在每期頂崗實習之前制訂一個三方短期合同:企業保障給學生高質量的頂崗實習;作為交換,實習生必須保證能夠在一段時期內在合作企業中穩定實習并接受低工資。與此同時,訂單培養學生如獲得了企業實質性的雇傭承諾,則必須接受培養合同中低于市場價格的實習工資并保證畢業后在合作企業內穩定的工作年限。
第二,要在整個社會和高職院校中提倡尊重技術工人和注重技能長期積累的觀念(“工匠精神”),避免學生個體(和家庭)的短期行為。
第三,要改變政府對高職教育機構的財政資助方式。政府今后對高職院校財政支持除了對特定院校的專項財政扶持,還可以考慮對“校企合作訂單培養項目”的財政補貼,受益對象從過去的特定院校適度轉向基于專業——項目的“校企合作訂單培養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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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璐)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