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者》鑒賞——沉默的目擊者

段紫鈺

摘要：布萊希特在戲劇理論中提出的間隔表演方式曾強調超平靜的表演風格，通過陌生化效果的敘事方式使觀眾進行一種有著審美距離的觀看同時使觀者的思維開始自由活動，留下充足的思考空間使觀看效果最大化，在欣賞作品的同時也產生強烈的互動效果。人的直覺不是必然的邏輯思維，而是具有或然性的非邏輯思維。霍普在其作品中用空間構圖營造感情，并將感情融入表象生活。

關鍵詞：戲劇理論;第三方;霍普

厄普代克曾說霍普的畫總是“處在故事的邊緣”，像是從電影中截取的畫面，似乎下一秒就會有故事發生，而在我看來故事發展卻正處于精彩之處。在夜游者之中四人目光異處，模糊，曖昧又彼此刻意孤立的關系。正面男子望向酒保又卻能感受到余光處的女郎。女郎看似面向酒保卻似乎又不聚焦與他，看起來只是一個角度的巧合而已，又或是對旁邊男人的賭氣和孤立。背影男子自顧低頭垂肩看向桌面，像是度過了不太理想的一天吧，又或是他的一天才剛剛開始。四人之中看似擔當局外人的酒保（當然也可能是后廚出來拿東西的廚師）探頭前傾想要和背影男子搭話，體態輕松主動，看來這是熟絡老主顧。四人之間微妙的肢體語言和從不交流的目光使看似明朗簡單的顧客與老板的交易關系變得清晰又轉瞬模糊了起來。不想拒絕，但同時也不想靠近，想要交流對話卻又各自堤防排斥。在貢培茲的現代藝術150年中曾評價倒是夜游者將紐約這座不夜城變成了一座鬼城，畫中人仿佛身處毫無生氣的地獄邊緣。

對作品的直觀感受來源于觀者內心的情感解讀，是經過觀者的思想觀念再創造以及主體角度的變更來達到最終效果。霍普在其作品中用空間構圖營造感情，并將感情融入表象生活。在旁觀者初面對畫作時，并非只有一種情感，而是兩種甚至更多的感情同時左右著觀者的判斷與直覺，換言之，我們在面對霍普畫作時，并沒有所謂第一感覺的壓抑，安靜或是其他自身情感。

傳承下來的民粹，又或是代代相傳的習俗，其流傳的生命力和持久力并不需要具有任何理由，已浸入柴米油鹽之中了。而情感卻并非如此，就算具有一定的感染力，但未有其他的影響渠道。但在面對藝術作品時，只有在對藝術作品的理解與欣賞的前提之下才會有上文提到的一系列的心理活動，這樣的話在作為欣賞者的我們在看到霍普畫作時，如何解釋那種由好奇感而引起的墜入感呢？在我看來對于其自身角度的霍普來講，在人事方面必然是深情的，所以才能體會畫作中最深的孤獨感，才會存在于親密關系之中也隱藏與構圖之下。雖然往往呈現給我們的都是城市規整的一個角落或是一個窗口，其人物也都是側身或背影，角度使人猜疑卻又各有去處。但是其構圖色彩所描繪的縱深感卻是我們縱身躍入畫作之中。

從色彩構圖來講，其畫作都去除了相互作用的環境色，增加了反差較大的補色以達到畫面的平衡，像是蒙德里安的構成畫，強調的是色彩之間自給自足的均衡感，也如馬列維奇的《白底上的黑色方塊》使畫面在由作者初創作完成后還有色彩之間的再創造，達到了更為戲劇的觀感效果。在夜游者之中，以午夜街頭為背景，大范圍的陰影拖住畫中的時間，配以輕快卻孤寂的白熾燈（人造光）相較搭配，街邊唯一的光亮即來源于此處。如果光是美好的事物，是希望是金發碧眼的女郎，那暗就是罪與罰，也可能對少部分觀者來說則是現實，而霍普的畫中總是光暗并存。畫中人沒有辦法逃避暗，也沒有可能擁抱光，反而處于面光背暗的角度。光明和陰郁也長存也共生，像是在整體壓抑沉寂的畫中藏匿最后的希望和內心深處對于美國現狀向好的殷切期待。霍普用其藏匿于畫中的情感表達展現了霍普式美學的層次性，同時也敏銳捕捉了當時美國整個時代的面貌特征。使其作品少了觀念性，多了更多的地域性，時代性特征。

距離是審美原則之一。站于旁觀的角度來說，其畫作很難用美來界定，總是令觀者不安，無所適從，無論是畫面里面的人物，景色還是光線都在進行自我封鎖，似乎是對外界參觀者的一種抗拒，并讓觀者的賞閱變成了一場偷窺并成為某一事件（時間）沉默的目擊者。布萊希特在戲劇理論中提出的間隔表演方式曾強調超平靜的表演風格，通過陌生化效果的敘事方式使觀眾進行一種有著審美距離的觀看同時使觀者的思維開始自由活動，留下充足的思考空間使觀看效果最大化。在欣賞作品的同時也產生強烈的互動效果。由此看來，心理距離也是審美原則之一。就像是侯孝賢電影中的長鏡頭一般，故事性延展性很強但卻又具有第三人稱的疏離。

如不是霍普的夜游者，我們可能無法窺視城市的寂寥，也無法探究行人的邊緣心事。我們通過霍普的視角，夜鷹的引入;我們千人千面，同時扮演各自內心的哈姆雷特，看似的巧合卻是規則相似的沉默和長存于其中的克制，從而形成了霍普畫作獨特的欣賞體驗。

參考文獻：

[1]袁小華.綜合和藝術、藝術的綜合和哈羅德品特及其創作研究[M].東南大學出版社，2013.

[2]王平平.藝術的陌生化研究-以至上主義為例[D].南京藝術學院，2017.

[3]李岑.通往視域的言說-現代電影中的杜拉斯[D].山東師范大學，2013.

[4]鞏萬順.論動畫和繪畫之間的重要關系[D].河北師范大學，2012.

[5]白麗，馬鳳.淺析布洛的“心理距離說”[J].青春歲月，20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