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貫云石《孝經(jīng)直解》中的文化認同思想

阿比代·阿力木

摘要：生活在元代著名的文學家貫云石運用通俗易懂的白話文來闡釋，以孝為中心，闡發(fā)孝道思想的儒家經(jīng)典著作《孝經(jīng)》。通過他的解讀，我們可以從中發(fā)現(xiàn)，在中國歷史上，中國境內的各族人民一直以各種方式開展文化交融，不斷增強中華文化認同。《孝經(jīng)直解》的表述方式通俗自然，簡潔易懂，反映出了元朝各民族共居，語言融合，民族團結，文化認同的實際情況。

關鍵詞：貫云石;孝經(jīng)直解;文化認同

一、貫云石及《孝經(jīng)直解》

貫云石（1286～1324），是元代著名的少數(shù)族思想家、文學家，號成齋，又因一首《蘆花被》詩而被尊稱為蘆花道人。本名為小云石海涯，由于父親以貫為姓，遂又改為貫云石。他的外祖父和他的母親是受漢文化影響較深的維吾爾人，其家庭出身決定了他從小就在長輩們的影響下接受了良好的中華文化教育，在任職兩淮萬戶達魯花赤期間，他潛心閱讀了《孝經(jīng)》并親自動手，反復推敲，把《孝經(jīng)》譯成了通俗易懂的白話文，還曾請人為《孝經(jīng)》配了十五幅繡像式的插圖，將原文、譯文以及插圖合編為《新刊全向成齋孝經(jīng)直解》，簡稱《孝經(jīng)直解》。

二、《孝經(jīng)直解》的文化認同理念

根據(jù)《說文解字》，“孝”字是會意字，指的是孩子扶著老人走路的樣子，也即是指孩子要孝順長輩的意思。中華文化歷史悠久，而“孝”則因其對社會倫理秩序的穩(wěn)定方面所起的巨大作用而流傳至今。中國人一直信仰：百善孝為先。數(shù)千年以來孝文化也一直影響著我們整個華夏民族。孝，隨著古代時間的推移，意義和內涵上也慢慢變得不同，各代學者對孝文化也做出了自己不同的貢獻。儒家向來推崇建構一個秩序穩(wěn)定的社會，而“孝”則是維護倫理綱常的有效方式之一。孔子以“仁”和“禮”為基礎，要求子女侍奉長輩、尊重長輩，逐漸完善“孝”的價值。隨后孟子等人則沿著孔子的這條路走下去，把“孝”視為道德的源頭，并把“孝”從理論高度上拉回生活實踐之中。儒家對“孝”的推崇與完善，最終產生了《孝經(jīng)》這部國學經(jīng)典，“孝”也因《孝經(jīng)》的產生與影響而得到社會的極大認同，“孝”也因此在維護倫理綱常上發(fā)揮著重要作用。

元朝統(tǒng)治者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中的孝道思想頗為認同，因此較為重視《孝經(jīng)》，在這一背景下，《孝經(jīng)》得到了全面的推廣。為了讓治理下的各民族人民都能體味感知孝順父母，尊重祖先的孝文化，武宗時期，用漢語為載體，結合當時所形成的各民族語言融合白話體重新書寫《孝經(jīng)》的直解體成為普及推廣傳統(tǒng)經(jīng)典的重要手段。精通多民族語言的貫云石，無疑是一個良好的時代人選。他通過自己的個人見解和經(jīng)歷編寫成了《孝經(jīng)直解》一書。作為色目人，他更能理解各少數(shù)民族的語言習慣和理解能力，因此他的文字更容易被粗通漢語的少數(shù)民族讀者接受。貫云石通過自己已有的閱歷和見解編寫了《孝經(jīng)直解》，還為《孝經(jīng)直解》寫了序言。在《孝經(jīng)直解》的序言中他著重的表述了自己的寫作宗旨，他認為“《孝經(jīng)》一書，實生門大訓，學者往往得之于口，失之于心”（1）。他直解《孝經(jīng)》的這一行為不僅足以證明他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是一種發(fā)自內心的認同，而且從《孝經(jīng)直解》中，我們還能體會到貫云石嘗試用儒家經(jīng)典溝通各族人民思想的用意。

首先，貫云石直解《孝經(jīng)》的時候，不僅保留了《孝經(jīng)》的精粹思想，而且還把自己對《孝經(jīng)》的認識和愿望融入到直解體之中。比如在孝經(jīng)·圣治章第九中孔子提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于孝。”然而，在直解體里貫云石是這樣闡釋的：“孔子回說天地內人最貴有。人的勾當都無大似孝的事。”（直解·這一章說圣人孝治）。以上的例子我們仔細讀就可以發(fā)現(xiàn)，孔子在《孝經(jīng)》中說“天地之性，人為貴”，在直解中貫云石用“最”字，進一步強調人的重要性，并且貫云石承襲而來孔子所說的“人”的概念，說明孝文化是作為人類在天地之間衍生存在的共有準則，不分民族和身份。這與中華文化以“孝悌是行使仁義德行的根本”原則是一致的。其次、對于中國古代典籍了解不深的普通讀者來說，領略《孝經(jīng)》的真諦是非常難的。所以他編寫了這部，簡單通俗，易于理解，大家能夠接受的直解體。比如：《孝經(jīng)》：“在上不嬌，高而不危：制節(jié)謹度，滿而不溢。”（孝經(jīng)·諸侯章第三）《直解》：“在人頭上行呵，常常的把心行著么道這般呵，自家的大名分也不落后了有。大使錢的勾當，休做著，小心依著法度行者，這般呵便似一缸滿的水，手里在意拿著呵，也不漏了。”（直解·這一章說大官人每行的勾當）就跟此舉一樣，貫云石在直解的過程中，巧妙地運用蒙語、維吾爾語等少數(shù)民族語言的語法規(guī)律，并配合民間特有詞匯以通俗易懂的方式直接《孝經(jīng)》保留《孝經(jīng)》的精髓思想，以至于達到簡單通俗，易于理解，大家能夠接受的目的。最后、貫云石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和繼承有自己的獨特認識和愿望。原始社會的部分制度造成了父系社會的權威較重，因此有些經(jīng)典作品當中也存在著父權社會的痕跡。比如：在《孝經(jīng)》的若干處只提孝敬“親”、“父親”的地方，貫云石都譯為“父母”，在《孝經(jīng)》若干處沒有提到父母，省略不寫，但貫云石在直解體中都寫得非常清楚。比如：《孝經(jīng)》：“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孝經(jīng)·諫諍章第十五）《直解》：“孔子再說：父母但有不是處呵，急急的索苦了著，這般不諫則管順著錯處行呵，便是孩兒陷了父母也。怎生是孝有。”（直解·這一章說勸諫的勾當）。當我們追隨中華傳統(tǒng)文化思想的源頭，不難發(fā)現(xiàn)，中華傳統(tǒng)文化真正倡導的是人人平等的思想，各少數(shù)民族的傳統(tǒng)文化體系當中也有著尊重長輩，尊重祖先的倫理思想，所以，在《孝經(jīng)直解》中貫云石的直解方式讓我們更進一步的確認，他對母親的孝從來都不會低于對父親的孝，他認為對于長輩應該用平等的態(tài)度。從這一點我們可以知道，他不僅是在繼承儒家思想，而且是在發(fā)揚最完整的，各民族一起創(chuàng)造的，各民族一致認同的中華傳統(tǒng)美德。

三、當代價值和意義

中國自古以來就是多民族共同生存，共同生活，共同奮斗的一個國家，幸福生活的追求是人類最根本的目標。各個民族都有自己的生活習俗，多民族居集在一起時需要建立相互依存觀、共同利益觀、可持續(xù)的發(fā)展觀，這樣才能達到最根本的追求。在《孝經(jīng)直解》這部著作中體現(xiàn)的不僅僅是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的認同，而且還有體現(xiàn)對幸福生活的一種追求。雖然是同一種語言材料，但是在不同的歷史時期貫云石巧妙地運用各民族語言的用法習慣來解釋古代儒家思想的著作。從中可以看出，他希望讓各族人民能讀懂經(jīng)典，并從中吸取智慧。元代的少數(shù)民族作家在民族大融合的背景下，相互影響，相互借鑒，自由發(fā)展，共同提高，充分體現(xiàn)了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通過這一現(xiàn)象我們可以知道，生活在那一時期的各族人民之間文化的接受與交融是非常積極的。

注釋：

胥惠民、張玉聲等.貫云石作品輯注.[M].新疆：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

參考文獻：

[1]楊鐮.貫云石評傳[M].新疆：新疆人民出版社，1983.

[2]胥惠民、張玉聲等.貫云石作品輯注.[M].新疆：新疆人民出版社，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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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黃曉東.對《試論貫云石<孝經(jīng)直解>的語言及其價值》的再認識[J].新疆社科論壇，20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