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明坤 倪濤
摘 要:新型研究型大學作為大學組織顛覆性創新的產物,在賦能新質生產力方面具有獨特優勢。研究發現:新型研究型大學發揮新主體、新介質、新對象優勢,堅持以頂尖人才為基、以前沿技術為用、以交叉學科為限,在基礎科研攻關、管理體制改革、科技成果轉移轉化上持續發力,助推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促進新質生產力形成。面向未來,應從政府服務、內涵建設、開放合作等方面推動新型研究型大學改革,推動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關鍵詞:新質生產力;新型研究型大學;科技創新;高質量發展
新質生產力是科技創新在其中發揮主導作用的生產力,是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推進催生的全新命題,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省考察時首提“新質生產力”,強調“要整合科技創新資源,引領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1] 2024年3月,習近平總書記在參加江蘇代表團審議時進一步指出,“要牢牢把握高質量發展這個首要任務,因地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盵2]近年來,世界形勢動蕩變革,大國博弈的廣度和烈度上升,美國及其盟友對我國高科技領域實施“卡脖子”日趨頻繁,如何在全球科技創新激蕩的現實境遇中促成新質生產力成為各界關注的重要議題。
目前,國內學界關于新質生產力的研究已取得一定成果,相關探討主要集中在新質生產力的緣起、內涵釋義、時代特征、現實意義、培育機制以及新質生產力與高質量發展的內在關聯與互促路徑等方面。其中,聚焦教育與新質生產力關系的研究不多,基本厘清了教育發展與新質生產力之間的耦合關系[3],闡述了新質生產力背景下高等教育的改進路向[4],說明了區域高等教育高質量發展對新質生產力形成的貢獻[5]。既有研究主要從“教育”“高等教育”“高?!焙暧^視角進行分析,打開了教育學領域的新質生產力“暗箱”,為進一步從微觀、具象角度分析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提供了理論基礎。
放眼全球,一流大學年輕化成為一種現象。近年來,我國興起的南方科技大學、上??萍即髮W、西湖大學、中國科學院深圳理工大學、福耀科技大學、東方理工大學等一批新型研究型大學,通過采用不同于傳統大學的辦學體制以及知識生產方式,獲得卓越辦學成效,表現出持續的發展潛力。這類學校不僅建校時間短,而且呈現出有別于我國傳統大學的發展態勢,具有21世紀出生、新理念導航、新城市布點、新財政渠道、新管理體系、新機制運作、新體制保障等特點。[6]
新型研究型大學是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大提出的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戰略任務的重要場所,習近平總書記也多次提及要“支持發展新型研究型大學”。作為大學組織顛覆性創新的一種嘗試,新型研究型大學在組織機制的全新變革下有望成為引領知識社會發展、輸出新質生產力、提升全要素生產率的研究機構。[7]從該視角出發,剖析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的邏輯起點、驅動力量,并有針對性地提出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的未來展望,對于形塑我國經濟社會發展新動能,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具有重要現實意義。
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的邏輯起點
馬克思強調,“勞動過程的簡單要素是:有目的的活動或勞動本身,勞動對象和勞動資料?!盵8]無論是傳統生產力還是新質生產力,其構成均離不開生產力的基本三要素。新型研究型大學發揮新主體、新介質、新對象優勢,堅持以頂尖人才為基、以前沿技術為用、以交叉學科為限,在新質生產力發展中起到基礎支撐作用。
1.新主體:以頂尖人才為基
人是生產力中最活躍、最具決定意義的因素,新質生產力對勞動者的知識和技能提出更高要求。例如:“卡脖子”技術難題中高端芯片的開發與創新,既需要勞動者具有數學、物理、化學等多基礎學科的綜合知識基礎,又需要IC設計、晶圓制造、封裝和測試過程中的多工序協同技藝。發展新質生產力,需要與之相匹配的頂尖人才,包括戰略科學家、一流科技領軍人才和創新團隊、青年科技人才等。
新型研究型大學的勞動主體是由具有最“光鮮”的學歷、最“訓練有素”的經歷、既聰慧又勤奮、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構成的。[9]這些大學實施“以才引才、條件穩才、成就用才”的教師隊伍建設策略,在全球范圍招聘高素質師資,聚集了一大批世界頂尖的科學家和其他優秀人才。例如:南方科技大學全職引入菲爾茲獎獲得者埃菲·杰曼諾夫(Efim Zelmanov)院士等世界頂尖學者,目前共有院士64人,其中全職院士48人;教研系列人員平均年齡為43歲,40歲以下的青年科學家占比為53.8%[10],90%以上的教師具有海外工作經驗,高層次人才占教研系列教師的50%以上。[11]同時,以創新為導向的新型研究型大學借助“雁陣模式”,即以“領頭雁”——校長的國際化帶動教師團隊和學生進步發展。例如:我國香港科技大學首任校長吳家瑋為錄取全球最優秀的學者和科學家,采取了自上而下的招聘模式,即必須從上層開始,通過一流人才吸引更多的一流人才;[12]又如:創辦西湖大學的七位發起人均為國際頂尖科學家,在國內外都有豐富的高等教育實踐經驗,并對高等教育有著深刻的思考。這些頂尖科學家進一步帶動青年拔尖創新人才成長,進而培養更多優秀學生,形成循環往復的良好生態,為新質生產力發展積蓄力量。
2.新介質:以前沿技術為用
在經濟學家看來,技術是生產手段?!耙豁椉夹g可能是一種方法、過程或者裝置,比如一個特定的語音識別算法,或者化學工程中的過濾法,或者柴油發動機。”[13]技術又是不斷迭代發展的,從蒸汽機到內燃機,從電力到信息,從互聯網到人工智能,隨著分工和專業化程度變高,技術的進化更迭加快,舊技術被新技術淘汰,前沿技術取代落后技術成為推動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主要力量。相較于生產效率低下的落后技術,以高端精密儀器和智能設備為代表的前沿技術是高技術含量勞動資料的體現,具有鮮明的數字化特征和綠色環保屬性,它是高深知識的拓展、組合和運用,是一門“深奧的手藝”(deep craft)[14],呼喚著相匹配的大學機構來承擔前沿技術生產,得到新的生產結果,也就需要產出新的大學模式。正如阿瑟(W.Brian Arthur)所言,“新技術要求建造新工廠”[15],待時而生的新型研究型大學為適應使用前沿技術做好了準備。
目前來看,南方科技大學、上??萍即髮W、西湖大學等新型研究型大學已經主動選擇異于傳統研究型大學的道路,大力聚焦“卡脖子”技術、關鍵核心技術、前沿引領技術,積極開辟新賽道。[16]這些學校的儀器設備高端先進,全校共享甚至區域共享,從儀器設備的時代性、服務性上滿足科技進步的需要。例如:南方科技大學目前已經成立和正在推動建設高分辨生物電鏡研究院、粵港澳大灣區(廣東)量子科學中心和自由電子激光大科學裝置等一批重要科學平臺和大科學裝置,對我國相關領域的學科發展、科技創新和人才培養等具有時代性的指導意義,進而為新質生產力發展提供了創新源泉和持續動力。
3.新對象:以交叉學科為限
隨著第四次工業革命不斷向縱深發展,物理世界、數字世界和生物世界間的界限日益消除,科學探索不斷向宏觀拓展、向微觀深入,交叉融合匯聚不斷加速。以交叉學科為載體的學科交叉融合是當前科學技術發展的重大特征,是指向未來知識生產模式的重要趨勢。[17]交叉學科預示著原有知識域的突破,預示著更加復雜的新知識誕生,這些新知識在某種程度上也催生出新的勞動對象。
新型研究型大學整體打造“交叉融合范式”,內部各類人員之間尤其是廣大師生的科研活動經常需要穿越學科知識邊界,其科研人員的勞動對象宏觀至天體宇宙,微觀如原子、分子,不只有物質形態的,還有如數據等非物質形態的,隨著實踐范圍和探索能力擴張與提升,勞動場域也逐漸擴展至深海、深地、深空、深藍等極端生態系統。在院系構架方面,新型研究型大學與傳統大學大相徑庭,這些組織都不囿于傳統大學以學科為基礎的院系架構,而根據其關注的知識領域和社會需求建立了完全新型的“院系機構”,從而推動創新要素持續向更廣范圍的勞動對象轉移。例如:香港科技大學(廣州)以“樞紐”和“學域”取代傳統學術架構的“學院”和“學系”,推動學科交叉融合;南方科技大學的院系建制,是將多個相近的一級學科組建在以學科門類命名的學院之中,形成具有“綜合性”特點的學院組織。這種所謂“后學科”(post disciplinary)甚至“去學科”的組織架構,拓寬了科學探索的邊界,延展了智識勞動的對象,清楚地透露出知識模式II的影響。
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的實踐進路
新質生產力由技術革命性突破、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產業深度轉型升級而催生。新型研究型大學作為科技第一生產力、人才第一資源以及創新第一動力的重要結合點,在基礎科研攻關、管理體制改革、科技成果轉移轉化上持續發力,促進新質生產力形成。
1.聚焦基礎研究,助推技術革命性突破
基礎研究是攻克關鍵核心技術、催生顛覆性技術的源頭活水,是促進技術革命性突破的源動力。所謂技術革命性突破,是指在某一領域或多個領域中,出現了具有重大影響和顛覆性意義的科技創新,從而改變了傳統生產方式、生活方式或者產業格局,引領了一場革命性的變革。突破性的技術創新通常表現為一個復雜的過程,涉及到多種因素的相互作用,需要長期攻關,需要借助基礎研究尋求突破。我國目前面臨的很多“卡脖子”技術難題,根子是基礎研究跟不上,源頭和底層的東西沒有搞清楚。習近平總書記在科學家座談會上反復強調,“要持之以恒加強基礎研究,明確我國基礎研究領域方向和發展目標,要加強高?;A研究,布局建設前沿科學中心,發展新型研究型大學”。
新型研究型大學作為科研創新的重要場所,有組織、建制化推動基礎研究,促使其科研團隊在基礎科學與原創性研究上持續發力,進而推動技術的革命性突破。
一是強化基礎研究戰略引領。基礎研究的應用前景和市場需求越廣泛,其挑戰性、復雜性越大,就越需要做好頂層設計和發展規劃。新型研究型大學普遍把高起點、高定位、小而精、國際化、研究型等作為自身的辦學定位,如劍指世界一流大學目標的西湖大學確立“高起點、小而精、研究型”定位,緊緊圍繞自然科學、生命與健康、前沿技術方向,著力培養復合型拔尖創新的研究生與具有堅實基礎知識和專業技能的本科人才,力求在基礎研究和前沿技術原始創新方面有所突破。
二是激發科研人員基礎科研創新活力。新型研究型大學普遍實施獨立項目負責人制度(Principal Investigator,PI)保障相關序列教師,無論是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講席教授還是院士,都能享有科研方向自由選擇權和資源支配權,使得青年科研人員有勇氣堅持“坐冷板凳”。[18]
三是鼓勵開展前沿性的科研攻關和跨學科合作。新型研究型大學與其他世界一流大學開展專家互聘、科研資源共享、大科學裝置共建、重大課題聯合攻關,在人工智能、新能源、基因編輯、量子計算等前沿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培育出許多顛覆性的科技創新成果,這些前沿發現往往是跨學科、跨領域團隊作戰的結果,推動生產力全面升級。
2.深化體制改革,促進生產要素創新配置
任何生產要素進入生產力系統都是有條件的,要把生產要素轉化為現實的生產力,社會需求是前提,生產要素的創新配置、優化組合是關鍵。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形成與之相適應的新型生產關系?!边@就要求我們在實踐中打破制約勞動、資本、知識、人力等要素創造價值的體制機制障礙,創新配置生產要素,釋放沉淀資源,激發要素生產活力,讓知識、技術等優質生產要素向新質生產力順暢流動。
大學是先進生產力要素匯聚的場所。傳統研究型大學對資本、土地等生產要素的大量投入并未如預期般提升其生產力,暴露出生產要素配置效率較低等問題,其根源在于傳統發展模式限制及其路徑依賴。新型研究型大學要想實踐其誕生時設定的崇高目標,沒有“老路”可走,只能采取與傳統研究型大學不同的制度安排。正如斯坦福大學榮譽校長杰拉德·卡斯帕爾(Gerhard Casper)教授所言:“大學要成為成功的競爭者,需要可靠的經費,也需要有育孵實現長遠目標的管理和治理結構,組織結構和管理運作的靈活性也許是大學進行變革的唯一機會?!盵19]
新型研究型大學建立了多元參與的治理結構,遵循理(董)事會決策、教授治學、學術自治原則,通過分委會的形式對校內各項管理事務進行拆分重組,如西湖大學采用董事會領導下的校長負責制,構筑起以董事會領導,監事會、顧問委員會、校務委員會、學術委員會和學位委員會協同的現代大學治理體系,“給校長最大的治校空間、給教師最大的治學自由”,資源配置效率顯著提升。此外,新型院系架構、以PI制為核心的科研體制、全新的人才培養模式、健全要素參與收入分配機制等改革,促使創新主體在資源配置中發揮決定性作用,加速了新型大學組織內部人力、資本、知識、技術、管理等要素系統化整合和流動,大幅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和全要素生產率,實現了生產力質的提升。
3.加速科技成果轉移轉化,促進產業深度轉型升級
新型大學組織作為高深知識生產的主要陣地,通過基礎研究、應用基礎研究以及實驗開發等活動產出大量的前沿科技成果,如高水平論文、專利等,這些前沿科技成果轉移轉化后能夠引領產業迭代,促進知識形態的潛在生產力向現實新質生產力轉變。陳斌(2023年)認為,新型研究型大學更側重于基礎科學研究與技術轉化之間的互動關系,其戰略定位在于突破傳統創新思維,努力將科學創新成果運用于產品和服務。[20]如果說傳統研究型大學為科技進步和高等教育發展之間架起了一座堅實的橋梁,新型研究型大學則填補了基礎研究與商業應用之間的鴻溝。
技術轉移轉化體系是聯結校內科研成果和區域產業需求的直接樞紐。新型研究型大學構建成熟的技術轉移轉化體系,對內強化科研人員技術轉移轉化熱情,對外強化與各界聯動,將基礎應用知識、產業知識貫入到產學研一體化的創新鏈條中。例如:《南方科技大學章程》明確技術轉移轉化活動的激勵措施、評價體系和管理機制,“全職教師可每周一天在校外從事科技轉化工作”“對外合作產生的成果和資產……可納入學校對研究院或所(中心)的績效考核”;西湖大學圍繞科技成果轉化全鏈,構建以綜合服務、產業賦能和金融投資三大服務平臺,全面支持掌握核心技術的項目落地轉化。
在技術轉移轉化過程中,新型大學組織與產業資本之間的合作有助于推動形成創新創業的孵化基地,推動傳統產業升鏈、新興產業延鏈、未來產業建鏈,對新質生產力發展產生積極的影響。例如:西湖大學聚焦生物醫藥、智能制造、新材料、新能源、集成電路等領域,培育和孵化了“西湖生物醫藥”“西湖智能視覺科技”“西湖未來智造”等一批掌握核心技術的高科技創新型企業。其中,“西湖未來智造”以精密增材制造技術為核心,自主開發了1微米-10微米精度電子3D打印設備及與之配套的材料體系,同時與全球多家集成電路行業企業開展業務合作,以新型加工技術助力電子產業升級,形成新質生產力的強大動力。
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的未來展望
面對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國家戰略需求,應該從政府服務、內涵建設、開放合作等方面推動新型研究型大學改革,促進新質生產力高質量發展。
1.優化政府服務職能,因校制宜發展新質生產力
在古典自由主義理論中,政府職能局限于“保護公民免于暴力、盜竊等破壞性活動”,是一種無為而治式的“守夜人”政府。[21]在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上,政府承擔著導引、放權等責任,促進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這一目標有效實現。
一是強化關鍵性、顛覆性技術攻關的戰略導向。新質生產力本質上創新驅動,關鍵在于關鍵性、顛覆性技術的突破。通過有計劃、有組織地實施一系列戰略性、前瞻性和全局性重大科技項目,如圍繞技術清單設立創新專項,大力支持新型研究型大學發掘和培養能為未來產業孕育、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帶來根本性轉變的關鍵性、顛覆性技術,鼓勵其在一些領先領域,如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技術上持續保持優勢,在一些瓶頸和“卡脖子”領域,如芯片、光刻機、操作系統、機器人等方面取得突破,為培育發展新質生產力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二是深入推進科研評價體系變革。評價基礎研究,千萬不能像數產品一樣用量去衡量,這是我們要從根本上改變的觀念。要加快研制科研分類評價標準,鼓勵新型研究型大學設立與崗位特點、學科特色和研究性質相適應的分類評價體系,堅持完善青年人才評價激勵措施,破除論資排輩、重顯績不重潛力等陳舊觀念,破除數量崇拜和短平快傾向,提高“從0到1”的原始創新成果在評價標準中的重要地位,以更加包容的科研評價體系釋放新質生產力。
三是進一步簡政放權,激發新型研究型大學創新活力。簡政放權的重點在于歸還高校作為知識部門所應享有的權利,本質上是一種學術自由精神的復歸。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必須尊重新型研究型大學科技創新、人才培養規律,減少對學校創新和育人活動的不必要干預,同時賦予有條件的新型研究型大學更大自主權,如在基礎學科拔尖創新人才方面的超常規選鑒,為新型研究型大學賦能新質生產力營造良好環境。
2.加快高質量發展步伐,夯實新質生產力人才科技基礎
新質生產力發展離不開新型研究型大學的內涵建設。新型研究型大學應當以提高辦學質量尤其是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為己任,著力滿足國家戰略需求、技術全球競爭、原始創新和未來角力需要,以此實現與新質生產力相互促進、協調發展。
一是面向重大戰略需求開展科技創新。新型研究型大學建設不應目標過多、面面俱到,而應圍繞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一些根本性問題進行戰略布局,短期內可面向“卡脖子”問題等尋求解決突破,中長期則應面向知識和技術無人區展開科技創新競賽。大力發展中長期目標驅動的基礎研究,以國家重大戰略、新興產業發展需求為牽引,以孕育重大科學突破為目標,致力于開辟新領域和新賽道,夯實高質量發展基礎,以此塑造新質生產力。
二是引育精英化的師資隊伍。新型研究型大學是創新人才的“集聚地”,要按照發展新質生產力要求,暢通教育、科技、人才的良性循環,完善人才培養、引進、使用、合理流動的工作機制。要堅持放眼全球招募高端學術領軍人才和高水平優秀青年人才,打造體系化、多層次的人才成長平臺,著力構建有利于人才成長的學術生態、人盡其才的環境氛圍、人才各展所能的激勵機制,形成助力新質生產力加快發展的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創新支撐體系。[22]
三是加快培養拔尖創新人才。2024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完善拔尖創新人才發現和培養機制”,讓更多拔尖創新人才涌現出來。目前,我國新型研究型大學拔尖創新人才培養較為依賴國外經驗,培養理念呈現同質化趨向,培養優勢尚未凸顯。要進一步探索拔尖創新人才遴選、培養新模式,構建更加多元化的選拔通道,重點考查學生是否具備跨界學習、數字化應用的潛力,對有潛質的學生早發現、早培育,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的增量器。
3.構建開放合作格局,持續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
新質生產力是對傳統發展理念的超越,走的是綠色融合、共建共享之路,既遵循人類命運共同體開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贏的經濟發展理念,又符合科學技術全球融通的特性。[23]作為新質生產力的重要“策源地”,新型研究型大學理應發揮其在推進國際合作與交流、區域協同創新體系構建上的重要作用。
一方面,在國際合作與交流中引領科技進步。促進國際科技合作與交流,推動科技創新和發展,是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重要保障。[24]新型研究型大學在國際科技競爭日趨激烈的背景下被賦予了重要的對外交流合作使命,需要積極應對全球性挑戰,深化與世界頂尖高等教育機構的國際科技與文化交流,促進科技成果的共享和轉化,推動更加公平、開放、包容的新型生產關系的形成和發展。另一方面,提升區域協同創新效率。大科學時代的科技創新需要更多主體的深度融合、更高效率的優化整合、更大程度的集成創新。當前,我國在科技創新領域被“卡脖子”的核心問題不僅在于基礎研究和技術創新仍然存在重大瓶頸,而且在于區域科技創新體系和現代產業體系整體架構存在系統性薄弱環節。新型研究型大學應該發揮新質創新主體的特殊作用,聚焦生命科技、智能科技、低碳科技等重點產業,與新型研發機構、重點實驗室、科技領軍企業深度合作、聯合攻關,通過創新要素跨界流動提高區域創新整體效能,在重大科技領域構建先發優勢。
本文系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教育學青年課題“高職院校股權混改下企業參與辦學的動力及保障機制研究”(課題編號:CIA220278)的研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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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闕明坤,浙江大學教育學院;倪濤系本文通訊作者,無錫太湖學院高教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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