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何善亮博士新著《東廬中學教育變革研究》,以其嚴謹的學理、深細的描述向我們演繹了教育理解方法論:教育改革實踐如何形成教育理論、教育理論如何詮釋教育改革實踐以及二者之間互動之關系。
【關鍵詞】教育理論;改革實踐;研究范式
【中圖分類號】G420 【文獻標志碼】B 【文章編號】1005-6009(2016)07-0076-02
【作者簡介】黃偉,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南京,210097)教授。
一、理論與理序
說起東廬中學(以下簡稱“廬中”),取經者多津津樂道于它的“講學稿”這一教學模式。而書者的研究在把握這一核心教學模式的基礎上,鞭辟入里地將廬中放入其自身的歷史長河中進行考察,反思過去、審視現在、展望未來,在歷史與現實的交互作用中,全面闡釋了廬中教育變革的實然性與應然性。科學的歷史判斷與現實考量,不僅加深了著者對廬中教育變革研究的整體性,也為書中關于廬中“課程、教學、評價、管理、文化建設與師生關系”全方位變革的研究奠定了更具說服力的學理基礎。
著者基于對廬中的成功教育變革經驗的研究,升華出一套更為普適且具有實踐意義的教改理論模型。“基于學校,也是在學校整體層面上開展的課程、教學、評價與管理的全方位變革”,“持之以恒的對于提高課堂教學質量與效率的追求”,“因變革和追求所激活了的應當發展、需要發展、也可以發展的全校師生”,這既是書者對其研究范式更具操作性的表述,也為教育變革者和教改研究者掃除了變革與研究途中不必要的障礙物。這一近似實踐規范的表述,實則深潛了著者辯證發展以及主動發展的觀念意蘊。
著者善于在一定理論觀照下為學校教育改革實踐理序:順著書者的筆觸來縱觀廬中的教育變革,它是整體的、全方位的。除緒論與結語外,全書十二章內容,其分布、安排,體現出著者的匠心獨運:既充分尊重了廬中教育變革的歷史發展,又以一種更合乎邏輯的序列組織行文。
好的經驗與它的生成都是可以也應該向外傳播的,作者在文章末尾闡述了廬中教改所帶來的社會效益,在成就別人的同時也更好地成就了自己。當然,只有經得起實踐檢驗的理論,才能證明其價值,才能發展得更長遠。
二、深描與透視
隨著中國經濟的發展和城鎮化水平的推進,越來越多的農村學校面臨著兩難選擇——或者轉型,或者撤校合并。廬中作為中國農村學校中的一員,其成功的教改使得它由一所薄弱的農村中學成為優質的典型學校。作者選擇這樣一所學校開展研究,深入探究其教學變革成功的根本緣由,在某種程度上,是在試圖追溯以廬中為代表的一批農村薄弱中學的教育變革脈絡,以期為農村學校還占相當比例的當下中國基礎教育實踐以及中國本土教育教學理論建設開辟一條切實可行的新路。
著者在書中明確提到,廬中曾經面臨的最大困難是學校的生存問題。那么,廬中這所農村薄弱學校是如何走出困境的,則成為了讀者關注的焦點。廬中在課程制定中一直堅持“以人為本,以學生的終身發展為本”的堅定信念;突破“為了考選”的評價文化,建構出“學、教、評一體化”的評價模式;堅持“重在服務”的教育教學管理方式;營造“合融”特色的學校文化氛圍……所有這些對廬中變革經驗的深入挖掘,都可透視出現代教改大環境下教學存在的問題和應有的改革走勢。“薄弱學校”是義務教育發展中值得關注的弱勢群體,著者通過對廬中教育變革成功經驗的深度描述,證明了創造性變革的社會價值和精神價值,這也為薄弱學校的改進做了合理的詮釋和示范,具體而又深刻。
以“講學稿”為載體的“教學合一”的教學模式已經成為廬中的代名詞,是其課程規劃、學業評價、學校管理、文化建設、校本教研等學校整體性變革的源頭和中心。著者的筆觸沒有完全停留在對“講學稿”的經驗層面的描述,而是注重深層原因的挖掘,并提出一些獨特的經驗判斷。這樣,《東廬中學教育變革研究》這本著作的價值,就不僅在其對象上,也在其本身,本體與對象相映生輝。
三、價值與范式
縱觀全書,不難發現有一條價值鏈在串聯著。它以一種奇妙的穿透力,將廬中教育變革的始源、發展和成熟綴聯到了一起。這一價值鏈條,正是汲取了“文化自覺”的方法論營養,才彰顯出廬中“合群、合作、合享”的“合融”文化特色。作者很貼心地將這一價值鏈條濃縮為四方面的內涵:第一,“愛為底色”的辦好農村教育的堅定信念;第二,遵照學習規律的“講學稿”的科學設計;第三,高效務實的“教學合一”的教學模式;第四,多元融通的學校文化建設及其配套改革。
暗含于作者筆下的價值鏈條,不僅承載著書中主體“廬中”教育變革成功的價值源頭,還彰顯出該書的研究價值、旨趣。全書關于“廬中教育變革經驗”的介紹,結合著者精妙的解讀與聯想,無疑為我們塑造出一個有著成功教改經驗的光輝楷模。同時,也增添了正在或者未來即將展開教育變革的學校的自信心。篇末,著者還能站在廣大一線教育工作者的角度,發出關于科學課改、教改的呼聲:基于學校,也依托于學校,是當今時代課程與教學變革的理想模式與根本路徑。一所學校,無論它是在農村還是在城市,是中學還是小學,都能夠在“辦老百姓滿意的學校”的教育優質化追求中,通過學校自身的教育變革和實踐努力,向人民交出各具特色的理想答卷。
倘若說,價值內涵構成了這本書的血肉;那么,其研究范式便最終搭建出它的骨架。這里所說的“范式”,主要是指一種科學研究范式,即科學研究中一種公認的模型與模式。當然,這種模式應包涵某種理論基礎和實踐規范。好的范式,是一種理論與實踐的完美融合,在本書中,便有著這般較為完美的呈現。
四、導向與探索
在21世紀初,教育變革的火炬曾為無數教育工作者點亮了追求優質教育之路上的明燈。然而,現實與理想的一次次碰撞,慢慢加速了這盞明燈光亮的減弱與溫度的冷卻。在變革之路上,“歷史、現實與未來的關系,變革文化的創設,安于現狀與自我超越的矛盾”一直是困擾著諸多變革人士的問題。書者基于對廬中教改經驗的研究與反思,試圖探索出一條更具普適意義的道路。
著者告訴我們,“尊重歷史旨在把握當下,尊重歷史為了籌劃明天”,不僅是我們應有的生活態度,也是教育變革開展的科學路徑。在這個人來人往、遍布人際關系、增強文化軟實力迫在眉睫的大社會,個人英雄的救世范式已不再流行。書者基于對這一現實的洞察,也基于對廬中教改成功根由的挖掘,呼喚教育者應積極內化“以特色文化引領學校整體發展”的模式。以學校特色文化作為學校整體變革的肥沃土壤與營養供給,既是變革之智,也是研究之智。在全書接近尾聲的時候,書者在客觀地肯定了廬中變革的社會影響的基礎上,更表達了其對廬中自我超越精神的欣賞。
20多萬的文字,寄托了著者的無限情愫。一行行文字,既響應了當下對學校教育科學變革與對優質教育追求的迷茫與期待的復雜情緒,也重新燃起了教育變革之路上的那盞明燈。燈是明了,倘若我們的心與腦仍不明,我們的教育豈不是又會被迫退回黯淡的角落?現實有時或許讓我們慵倦茫然,但我們可以借著這束光亮,驅逐心空陰霾,積極探索出各具特色的優質教育之路。
借著著者點燃的這束光亮,廬中的教育變革之路愈加清晰,有一種“曲徑通幽”般的堅持與感動。“曲徑”,貼切地表達了廬中教育變革之路的坎坷曲折;“通幽”,既深度認可了廬中的成功轉型,也是對中國教育變革充滿希望的詮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