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智聃
[摘 要] 在精準扶貧的挑戰下,基于農村資源匱乏、觀念落后、經驗能力不足的現實,如何增強農村內生動力是脫貧工作的一個重要挑戰。“微組織”在這種環境中應運而生,它由鄉村精英聚集,在村務活動中展開自治,其純公益性廣受好評。貴州省黔東南貓耳屯寨村務小組是“微組織”獨特運營模式的典型代表,為建設美麗鄉村、打贏脫貧攻堅作出不斷探索。組織在開展工作中面臨諸多難題,在構建“微組織”中從組織結構、運營模式、協調能力、配套制度等方面亦是“摸著石頭過河”的狀態,但微組織的未來亦是在潛移默化中勾勒出了其實然的形態。
[關鍵詞] 精準扶貧; 微組織;鄉村精英;自治
中圖分類號:D267 文獻標識碼:A
一、問題的提出
黨的十九大以來,脫貧攻堅已經成為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必須打贏的三大攻堅戰之一。脫貧攻堅由黨中央、國務院提出,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重要戰略決策,得到各級政府部門和社會各界的高度重視。在扶貧攻堅工作中,整合各種社會力量探索建立多元主體扶貧參與的體制機制,不僅為精準扶貧提供了強大動力,帶來大量資源,也為順利完成脫貧任務提供了強有力保障。
受精準扶貧的政策環境影響,中國的基層民主治理百花齊放,在貴州黔東南貓耳屯中“微組織”應運而生。微組織的出現和特定的經濟社會發展環境以及政策環境密切相關。鄉村治理過程中微組織的出現適應了脫貧攻堅的形勢需要,為脫貧攻堅內生動力的開發積累了經驗,促進了形勢的發展。
貓耳屯寨是黔東南集中連片貧困山區中的典型示范性村寨,是河壩村內部15個寨子之一。貓耳屯寨脫貧工作開展較為順利,該寨村務小組發揮了不可忽視的作用。
貓耳屯組委是名副其實的“微組織”,他們“承上”做到將民眾決策上達村委,將村委政策下傳民眾的決策者與帶頭者;“啟下”做到宣傳相關政策措施并組織公共設施建設的倡導者與組織者,成為脫貧攻堅工作的重要組織力量。在具體的組織活動中,貓耳屯寨的微組織擁有怎樣的運行模式?微組織有怎樣的運行困境?微組織是否具有普適性為他方所應用?這些都是亟待解決的問題。
二、“微組織”的內涵與基礎
(一)“微組織”的內涵
“微組織”主要的特征表現在以村居民小組產生街長的小單元自治,著眼于自治范疇下的微小事務管理的微事務治理,強調黨的領導以及較強的民主性,“微組織”由村居民組成,充分帶動了村居民的積極性,做到了真正的賦權于民。
但是,微組織是由基層群眾形成的組織,在微自治的過程中自主權比較有限,進行關鍵決策時自主權會受到限制[1]。
村民委員會屬于基層群眾性自治組織。在人口稠密的東部地區,村委會的覆蓋能力強,工作效率高。但在西部貧困地區和一些邊遠山區,村委會則顯得勢單力薄,覆蓋力弱,工作效率低等現實。
在地域方圓幾十公里,村干部4—5個人的現實情況面前,類似貓耳屯組委這樣,在村兩委指導之下、沒有任何名分和財政支持、更無集體財產處置權、純公益性質的村務小組在鄉村治理過程中應運而生。
(二)“微組織”的運行現狀與問題
1.多元共治下的微組織模式
受多元主體共治的影響,基層治理走向現代化,在組織的治理主體呈現多元化趨勢,突破政府一元化的治理格局,突出政府、社會組織、公司、企業、公民等多中心多元的治理主體;在治理方式上,突出民主、協商、法治、制度化因素的重要性[2]。
受村莊內權力結構制約、治理環境復雜等因素影響,激發鄉村精英能動性、發揮村民主體作用、規范扶貧項目過程以及確立精準有效的瞄準機制等便具有現實意義,從而推動農村的扶貧工作[3]。2010年之前,貓耳屯寨是村建制,之后并到河壩村,降級成為一個寨子,但是人口、地域并無變化,而事務隨著精準扶貧政策的落地反而愈加增多,貓耳屯組委的出現彌補了河壩村委的管轄壓力,增強了基層事務的“微自治”能力。
貓耳屯組委在事務處理中發揮了一定效用,但是權力范圍受限,必須在河壩村委委托下開展工作,形成的權威實質是虛擬的,故而在扶貧項目建設中,組委執行相應的動員項目中,多依靠村規民約產生的約束力,導致執行力問題。
2.微組織與鄉村精英的耦合
微組織的治理離不開鄉村精英的參與,貧困地區面臨的人力資源流失、貧困者主動意識缺失及過度心理依賴等客觀問題,使得精英扶貧難以實現最優效益。為此,需要整合鄉村精英的力量,加強多元主體扶貧參與機制建設,以實現受援者自主能動發展為目的[4]。
多元主體扶貧參與機制,整合鄉村精英的力量,一方面,基層民主自治“微組織”的存在,為鄉村精英更好地參與精準扶貧及村務治理搭建了平臺,為鄉村精英參與村中事務提供了合法保障。另一方面,鄉村精英為“微組織”發揮作用提供人才支撐。鄉村精英的價值需要“微組織”提供平臺來實現,“微組織”的存在意義需要鄉村精英的支撐,二者相輔相成。
貓耳屯寨務組成員均為德高望重的村民擔任,但是在組織運行中面對諸多問題:
其一是精英積極性方面,寨務工作的復雜性以及回報率較低等因素影響,精英對于參與微組織意愿較低,寨中人人都不想擔任組長,出現了無人參選的現象,出現了以抓鬮形式選拔組長的模式。
其二是關于人員內部協調問題,對于副組長、組員的職責卻沒有明確規定,副組長、組員完全屬于無償服務性質,因此不受約束,具有相對大的自由性,故而導致組委成員參與組委工作時缺席現象嚴重。
其三是精英參與積極性問題,當組委組員面臨著自身利益與公共利益的角色沖突時,出現了“在其位,不思其職”的現象且成為組委成員期間原本的服務熱情日益消退。
3.微組織運營機制“微而不微”
“微組織”作為一種基層民主自治機制,治理的目標就是要達成一種公共秩序,其運行是建立在“利益政治”的基礎上形成小微治理模式,此種模式主要依托熟人社會內部的紐帶和資源,形成群眾性組織,由村落精英帶頭實現群眾動員。這種非正式的動員結構尊重了村莊和村民的意愿,使得“小事”能夠真正進入治理的視野,運用了村落內部的熟人社會,促進村莊社會輿論發揮一定的效力,且村民之間基于血緣或地緣的關系在公共事務上具有較高的連帶性和共享性,形成了穩定的秩序[5]。
貓耳屯寨務組在微組織運營中最大的難題是組織任務的實現,在貓耳屯寨村容村貌整治任務中,需要村民共同參與建設勞動,上級組織要求充分動員組織村民,按時保質保量完成。但是由于沒有雇傭勞動力的相應經費,需要組委自發組織村民共同完成各項任務。
在這本應溝通、協調中達成共識的“自愿服務式”勞動,卻演變成了依靠罰款的“強制執行式”勞動,這種情況難免造成權力任意性。同時,在貓耳屯寨鄉村治理過程中還很多,涉及政策下達、勞動任務、產業推廣、扶貧檢查、環境建設、糾紛調解等工作中的方方面面。組委這一微型自治組織在農村日益空心化和脫貧攻堅戰中艱難前行。
三、微組織的未來之路
(一)規范組織結構與運作方式
建立規范的組織結構與運作方式是組織長久發揮積極作用的必經之路。通過規范化建設,實現貓耳屯組委組織機構建設的制度化、系統化、常態化,對于提高組內人員的辦事能力,增強組織建設的活力,匯聚凝聚力具有積極的實踐意義。
首先,規劃組織發展的愿景和長遠目標,提供組織運行的基本條件。明確組內人員所擔負的工作任務,分清職責范圍,確保各司其職、各盡其責。
其次,完善組織配套設施建設,如制定貓耳屯組委組織機構章程,對組員選任方式、任期、日常會議做出明確規定。
最后,一方面河壩村委要充分授權,給予貓耳屯組委組織機構更多的自主性、彈性以及創新空間;另一方面,河壩村委也要加強引導和監督,評估考核組委組織工作,促進其不斷完善和規范。
(二)培養組織溝通能力與提升公信力
組織的有效溝通包含組織與外界的信息互通,即微組織與村民的溝通,又包含了組織內部之間的信息傳遞,即微組織內部成員的溝通決策。在精準扶貧政策實踐中,信息溝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增進組織溝通的能力上,首先,需要科學有效的培訓,培養組織成員的語言魅力并增加組織成員對于相關政策的了解程度,從而能夠說服村民;其次,為了促進與村民的有效溝通,便需要廣開言路,形成上級部門與村民之間的有效信息傳遞與反饋,保證信息的透明度,要破除信息溝通的壁壘;最后,在促進組織內部溝通上要內部達成一致,再縮小組織與外界交流的時間延遲,體現溝通的時效,從而更好地來實現組織的溝通能力的提升。
同時,微組織也要注重公信力的提升,貓耳屯組委組織機構僅是河壩村委授權下成立的基層民主“微組織”,這注定了其無法獲得像河壩村委般的公信力,但是貓耳屯組委組織機構產生的作用又是舉足輕重的。
“微組織”針對的是小事的治理,其涉及的多是與群眾切身利益緊密相關的事務,它可以找準自己的定位,增強這種為群眾解決切身利益機密相關事務的服務角色,從而贏得村民信任,打造屬于自身的公信力,以便于在組織開展工作時能夠更有效地與村民溝通。
(三)加強引導與激勵機制建設
對于促進建立鄉村精英參與鄉村治理長效機制,必須要注重加強引導與激勵機制建設。鄉村精英參與鄉村治理,理應得到相應的回報,在實施中可結合鄉村精英參與事務的復雜難易程度和行為的規范性等因素,建立易于操作的行為評價體系,加大對鄉村精英的榮譽供給力度,及時進行表揚和宣傳。
對于貓耳屯寨組委組織機構來說,第一,在經濟條件允許的狀況下,可以給予適當的物質獎勵。第二,通過評估組委組織機構組內人員的工作,評定模范鄉村精英,頒發榮譽證書,進行宣揚表彰。第三,可對組內優秀的人員進行有針對性的培養,如提供入黨機會,引導其積極向黨組織靠近,納入村委干部后備人才培養庫。
參考文獻:
[1]趙秀玲.微自治與中國基層民主治[J].政治學研究, 2015(05):51-60.
[2]吳映雪.精準扶貧的多元協同治理:現狀、困境與出路——基層治理現代化視角下的考察[J].青海社會科學,2018(3):120-126.
[3]程璆,鄭逸芳,許佳賢,陳念東.參與式扶貧治理中的精英俘獲困境及對策研究[J].農村經濟,2017(09):56-62.
[4]曾明,曾薇.內源式扶貧中的鄉村精英參與——以廣西自治區W市相關實踐為例[J].理論導刊,2017(01):92-95.
[5]李永萍.基層小微治理的運行基礎與實踐機制[J].南京農業大學學報,2016(16):46-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