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學化

趙亮

摘要在理論研究中，方法的科學性直接關系著理論本身的科學化。當前，諸多社會科學學科開始越來越多的去借鑒自然科學研究的方法尤其是實驗實證的方法，也取得很好的成效。相比之下，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的方法運用與其他成熟的學科相比還存在一定差距，這也或多或少的影響了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的學術認同度。對于思想政治教育這門學科而言，到底有無借鑒自然科學方法的可能，若能借鑒該怎樣為之，本文略做探討。

關鍵詞 思想政治教育 科學化 自然科學方法

中圖分類號：G41文獻標識碼：ADOI：10.16400/j.cnki.kjdk.2021.21.028

On the Scientization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natural science method

ZHAO Liang

（UnitedFrontWorkDepartmentofthePartyCommitteeofNanjingMedicalUniversity，Nanjing，Jiangsu211166）

AbstractThe scientific degree of the methods used in theoretical research is directly related to the scientific degree of the theory itself. At present， many social science disciplines begin to draw lessons from the methods of natural science research，especially the empirical method， and good results were achieved. In contrast， there is still a certain gap in the use of methods in the research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compared with other mature disciplines， which has more or less affected the degree of academic identity of the subject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For the subject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this article will explore the possibility of drawing lessons from natural science methods and， if you can draw lessons from them， what should we do？

Keywords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education； scientific； natural science method

愈來愈甚的“自然科學化”傾向致使思想政治教育正在不斷遭遇“科學性危機”的沖擊，現實情況是：思想政治教育動輒會受到“自然科學”的評判，“自然科學”的條條框框總在質疑著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學性。

1科學與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學化

何謂科學？科學源自哲學，哲學源自古希臘。古希臘文本身其實并沒有“科學”一詞，只有“哲學”一詞，古希臘的哲學家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方法論上、認識論上提出了諸多論斷。它既涵蓋了人們對于自然界的意見，也包含了人們對于人類自身、人類對于社會的意見，即分支為“自然哲學”與“道德哲學”，也就是后來人們熟悉的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前身。直到第一個提出要“從事廣泛經驗考察”的亞里士多德出現，標志著哲學向著科學邁進。法國哲學家、“社會學之父”孔德把人類的社會歷史完全歸結為一步人類的理智發展史，與之相匹配的社會組織形式他主張要采用 4種方法，即觀察法、實驗法、比較法和歷史法用于社會研究，他甚至主張無論是哲學還是其他一切人文社會科學，都應當運用自然科學的方法，他對自然科學知識大加贊賞，極力推崇，將自然科學知識標榜為“人類知識的典范”，甚至認為自然科學可以解決人類社會面臨的所有問題。孔德的這種主張，標志著“科學主義”的形成。

那么何謂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學化？我們可以倒推來看，首先，我們認為，思想政治教育是有一種終極目標的，那么要實現這個終極目標，我們就必須要認識好、把握好、運用好思想政治教育的規律，那么如何認識好、把握好、運用好思想政治教育的規律？唯有運用科學的理念和方法。所以，不難看出，思想政治教育的科學化歸根到底，還是要回到科學的方法上去。這里還得一提的是，既然著重強調運用思想政治教育的規律，那么，我們可以推斷，思想政治教育規律也就是可認識、可把握、可運用的。那么思想政治教育到底有何規律可言？在思想政治教育學科本身長期發展過中的形成了學科自身的一套理論范疇與話語體系，并用思想政治教育學科自身特有的專業術語進行表達，形成了所謂的思想政治教育的“合規律性”。然而最根本一條還是要圍繞人的思想品德形成發展的規律，還是要回到“人”身上來。另一重要問題是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的方法。早在1985年由武漢大學王玄武教授主編的《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論》就開始對思想政治教育方法做以系統建構。[1]然而長期以來，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方法主要采用的是在馬克思主義方法論統率之下的理論推演，[2]注重的是學科體系本身的建構和完善，擅長思辨，輕實證探討，導致作為“經世致用”之學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論，成為遠離生活和現實的“玄學”。[3]在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論研究中，很少運用其他社會科學研究中流行的諸如問卷調查、數據分析、現況調研等常用的實證方法。思想政治教育學科中理論研究過多的還是停留于傳統思辨與定性概括，甚至是“假、大、空”的泛泛而談，往往缺乏具體的定量分析。由于這種研究方法的局限，使得長期以來研究者對思想政治教育領域中“人們應該怎樣”的問題著墨甚多，偏好用“規范分析”進行價值導向與純粹的理論教化。當然我們不可否認，這種“規范分析方法”對于思想政治教育功能的發揮起到了不可或缺的積極作用，我們也不得不承認，理論的灌輸與教化一直也是思想政治教育最直接、最主要的方法與手段之一。然而思想政治教育本身作為一門實踐性很強的學科，如何衡量其學科性，歸根到底還是要回到實踐，要衡量理論研究成果轉化為思想政治教育實踐工作的實際情況。因此從這個層面上來講，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領域中，“應然”問題與“實然”問題都是不可回避的。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講，在理論研究中使用的方法是否具有科學性及科學性程度有多高，直接關系到理論本身的科學化程度。[4]

2思想政治教育研究運用自然科學方法的可能性

馬克思在他的《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把自然科學形容為科學的基礎，列寧也曾鮮明的指出“自然科學正在奔向社會科學的潮流”。習近平在2016年全國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也講到：“馬克思寫的《資本論》、列寧寫的《帝國主義論》、毛澤東同志寫的系列農村調查報告等著作，都運用了大量統計數字和田野調查材料。”[5]這些種種，實際上已經為我們繪制了自然科學與人文社會科學統一的藍圖，也道出了把自然科學方法運用于人文社會科學領域的可能性。作為人文社會科學的新型學科——思想政治教育，在其自身學科理論體系的構建過程中，毫無疑問，可以去借鑒教育學、心理學、社會學乃至管理學等等其他人文社會科學中的研究方法，諸如涉及人的主觀意愿、行為選擇、考察影響因素等所構建的各種二元、多元、分類、分層、結構計量模型以及線性、非線性模型等。

事實上，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能夠運用自然科學方法這一點也是完全可以加以論證的。從本體論的角度來看，首先要追究思想政治教育的研究對象——人，以及人的思想觀念、政治觀點、道德品質的形成、變化和發展，即人的精神世界是否也存在著像自然界過程一樣的客觀的和普遍起作用的規律。我們知道，人不是獨立為人的，人總是在一定“世界”中，當然這個“世界”本身是二重性的，它既是事實世界，又是意義世界和價值世界。單論“事實世界”這一個層面來說，它與自然界一樣，是客觀的。因此，從這個角度來說，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運用自然科學的方法是肯定可行的。另外，從認識論的角度來說，“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是馬克思主義唯物論的基本觀點，那么在思想政治教育領域中當然也存在著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規律，這是毋庸置疑的，一旦否認了這一點，就會陷入神秘主義和不可知論的泥沼。人們在認識世界的過程中總是基于“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為此恩格斯一句話可以概括：“終有一天我們可以用實驗的方法把思維‘歸結’為腦子中的分子和化學的運動”。[6]

所謂科學的方法論主要目的就是在于證明認識與價值判斷的嚴格客觀。那么思想政治教育學科既然“標榜”為科學，在其理論研究中，理應遵循相同的判斷準則，以保證其認識結果的合理與客觀。那么到底什么樣的方法才算是科學的方法？就目前來看，研究方法基本上有三種大類，即經驗方法、理性方法和臻美方法，當然也可再作具體細分，譬如觀察法、行為研究法和比較研究法等等。歸根到底，研究的方法代表著科學的精神實質，尤其是科學實證精神和理性精神，這是科學最典型的標志。甚至到了“一切自稱為科學的東西，都必須接受實踐的嚴格檢驗和理性的無情審查”[7]的地步。事實上，就連馬克思自己也并沒有完全游離于“實證方法”之外，他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就“突轉畫風”，舍棄了其在《巴黎手稿》中還非常推崇的思辨辯證法，轉而倡導實證方法。事實上，實驗科學或者實證研究某種程度上可以等同于自然科學。因為自然科學所謂的理論是沒有任何本質上的、先驗的地位，一切都完全以當下實驗的觀測結果為最根本的依據。

至于自然科學方法具體能否運用于思想政治教育學研究實際，國內外已經有了很多范例，譬如通過實驗法來考察思想道德教育等，通過實驗來考察口頭勸說和榜樣行為對兒童利他行為的影響，這也成為西方思想道德教育研究的“范本”。他通過把小學兒童分為四組，每組安排一人作為榜樣參與其中，就是否需要幫助他人和捐獻行為，四名榜樣分別作出四種不同的語言表現和行為表現，以此來影響所在組的兒童。通過最終實驗測評發現，語言上的道德勸說只能影響兒童的口頭行為，對兒童的實際行為影響微乎其微，而實際的行為示范則對兒童的外部行為有非常顯著的影響。還有著名的“獨裁者游戲”“通牒游戲”等實驗，以期探尋與評價人的某種行為規律，并最終通過實驗來證明，人們行為的動機是多元的，“金錢因素”并非是唯一誘因。這些種種著名的實驗實證方法，大大填補了對于人的道德素質研究與人性與倫理研究的空白，甚至得出的結論往往是出乎人們理所當然的意料。

國內如有學者對于當前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認同所做的實證分析，通過抽取大量高校中的大量學生作為調查對象，進行問卷調查，問卷涉及“大學生對思想政治教育課程的教學效果滿意度和對教師教學能力評價”“大學生對思政理論課的價值功能評價”“大學生對思政理論課厭學的主要原因”“大學生信仰狀況和對實現共產主義的認同度”等，[8]基于問卷結果，通過描述分析、相關分析等統計學方法進行評價統計，最終得出相應結論。

這表明，對于“實然”問題的研究，“先入為主”的規范分析模式往往難以為之，種種跡象表明，研究方法若還故步自封只會使得思想政治教育越來越脫離人們思想實際，思想政治教育也只會停留于自說自話，甚至流于空談。思想政治教育要想走近客觀的真實生活實際就必須運用實證分析中各種結構化的工具和方法。

3自然科學方法運用在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應適度適當

在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中運用自然科學方法理所當然得有個限度。當前學術界既有人極其抵觸自然科學方法，也有人不分青紅皂白，濫用自然科學方法。自然科學方法的濫用，實際上也受近代以來的“科學主義”思潮影響的。科學主義是近代自然科學高度發展并產生越來越重要的社會影響的產物，有人說過，“科學”一旦成為“主義”，它便具有頤指氣使的神氣。[9]科學主義的一個重要觀點就是“科學方法萬能論”。在這種大環境之下，似乎自然科學方法被人們崇拜的有些過頭了。辯證的來看，自然科學所研究的客體，往往是沒有感情、沒有意志、沒有主觀能動性的。而思想政治教育所面對的是人的精神世界，情況就大不相同了。客體的意識、意志、情感使研究工作變得十分復雜。因此，思想政治教育在很多情況下難以做到像自然科學研究那樣直接的“因果性”說明。

那我們不禁要問，到底在什么情況下能用到自然科學的方法呢？一條原則：必要性，即在研究思想政治教育的實際研究中，如果不使用自然科學方法，就會就達不到好的效果，甚至達不到要獲得的結論，譬如美國心理學家班杜拉做的這種有關道德勸說與榜樣示范對于兒童行為的影響，如果不是實驗表明，往往得出的結論完全不同，甚至相反。類似這樣的涉及數量關系、影響因素判定的研究我們就應該使用實證的方法，應當借鑒自然科學方法。

然而我們不可忽視的是：科學的知識是有客觀限度的。自然科學方法似乎被人們崇拜的有些過頭了。近年來，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甚至思想政治教育研究也是出現了“趕時髦”的熱潮，文章中左一個“模型”，右一個“實證”，大量機械搬用自然科學的概念、原理和方法，一篇研究生的畢業論文中能出現四五種“高端”的統計學方法，好像不如此就不足以顯示其研究水平一樣，還有似乎各類頂級的學術性雜志投稿若文章沒有運用實證分析方法、沒有構建實證模型也很難發表。這種作風，實際上也屬于學術道德方面的問題，應該予以批判。事實上自然科學所研究的客體，往往是沒有感情、沒有意志、沒有主觀能動性的。而思想政治教育所面對的是人的精神世界，情況復雜，難以做到像自然科學研究那樣直接的“因果性”說明。因此，我們對實證方法要辯證看待，它既是一個重要的科學研究方法，但又不能將其作為解釋一切現象的絕對方法。現代人價值觀的失落、主體性的缺失和人與自然環境的矛盾，都顯示著實證科學或是自然科學的局限。

基金項目：江蘇省2020年度高校哲學社會科學研究思政專項“高校思想政治教育與創新創業教育深度融合研究——基于課程體系的構建”（2020SJB0114）

參考文獻

[1]王玄武.思想政治教育方法論[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1985.

[2]戴銳.思想政治教育學科的“中國氣派”之路[J].思想理論教育，2009（13）：53-58.

[3]沈壯海.論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研究的新范式與新形態[J].思想理論教育導刊物，2007（2）：40-46.

[4]堯新瑜.“倫理”與“道德”概念的三重比較義[J].倫理學研究，2006（4）：21-25.

[5]習近平：在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 EB/OL].人民網， 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16/0518/c1024-28361421-4.html.2016-5-18.

[6]恩格斯.自然辯證法[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226.

[7]探索科學的人文底蘊——訪李醒民研究員[J].哲學動態，1999（4）：5.

[8]徐俊，黃洪雷.當代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認同實證分析[J].安徽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24）：115-120.

[9]孫擁軍，張子麟.科學化及其對思想政治教育的影響[J].河北經貿大學學報（綜合版），2011（11）：107-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