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松鶴 胡鈺軒


摘? ? 要:教育活動是“教”與“學”之間的一種互動,學生始終是學習的主體。文章基于學生主體視角,分析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影響因素,探討提升“課程思政”接受度的方法路徑,助力思想政治教育目標的實現。
關鍵詞:課程思政;接受意愿;QCA
中圖分類號:G642.4?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2-4107(2021)01-0087-04
“課程思政”緣起于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高校思想政治工作會議上指出,要堅持把立德樹人作為中心環節和根本任務,把思想政治工作貫穿教育教學全過程,實現全程育人、全方位育人。自此,“課程思政”逐漸成為高校立德樹人、鑄就教育之魂的重要理念和創新實踐,各高校相繼提出以立德樹人為中心,探索高校“思政課程”向“課程思政”的轉型。
“課程思政”是一種課程觀,是將高校思想政治教育融入所有課程教學的各環節、各方面,圍繞“知識傳授與價值引領相結合”的課程目標,充分發揮包含專業課程在內的其他所有課程的育人價值[1]。國內學者對“課程思政”開展了大量的研究,邱仁富對“課程思政”與“思政課程”的同向同行進行了理論闡釋,認為“課程思政”與“思政課程”同向同行的關鍵在于定位、運行機制和制度創新[2]。何紅娟研究了“思政課程”到“課程思政”發展的內在邏輯及建構策略[3]。胡洪彬從人的全面發展理論、課程文化發展理論和有效教學理論三個層面論證了“課程思政”建設的內在理論邏輯,提出了“課程思政”建設的制度體系[4]。敖祖輝和王瑤探討了高校“課程思政”的價值內核及其內在機理,并提出了“課程思政”的實踐路徑[5]。可見,當前的相關研究主要集中在“課程思政”與“思政課程”的關系、“課程思政”的內涵闡釋、“課程思政”建設的理論邏輯,以及“課程思政”的實踐路徑等方面。
一般而言,專業課體量大、覆蓋面廣,“課程思政”應該更能激發學生的共鳴。然而,在“課程思政”的教學實踐中,學習受眾參與積極性不高、接受意愿較低、育人效果不理想等問題仍然普遍存在。教育活動是“教”與“學”之間的一種互動,學生始終是學習的主體。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堅持主導性和主體性相統一,思政課教學離不開教師的主導,同時要加大對學生的認知規律和接受特點的研究,發揮學生主體性作用”。因此,對于主導地位的教師而言,也必須關注各類課程中的“思政元素”學生是否樂于接受?能接受多少?這直接影響著思想政治教育目標的實現。然而,在當前的“課程思政”建設與改革實踐中,過多地關注教學理念的更新、教學方法的改革、教學內容的供給,尚缺少從學生接受的視角對課程思政教學改革路徑的探討。基于此,本文立足學生主體視角,分析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厘清影響其接受的內外部因素,探討大學生“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提升路徑,這既是大學生思政教育的實際需要,也是深化“課程思政”研究的理論訴求。
一、“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影響因素
接受理論源自姚斯和伊瑟爾20世紀60年代提出的接受美學,強調從“作者中心”“文本中心”到“讀者中心”的轉向[6]。20世紀90年代,劉先義將接受理論引入我國教育領域,提出了教育接受理論研究的主要對象[7]。隨后,劉建軍、王彥英等學者繼續深化接受理論,將其拓展至思想政治教育范疇,強調思想政治教育中接受者的主體地位,探討提高思想政治教育的接受效果的路徑[8-9]。基于接受理論,大學生“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受到接受主體、接受客體、接受媒介、接受環境和傳導者等五方面的影響[10]。
(一)接受主體層面:感知價值
感知價值是接受主體在“課程思政”學習所具有價值的主觀認知,感知有價值的事物更容易激發學習者的學習期待。技術接受模型認為感知有用性是感知價值的重要體現,感知有用性能夠對接受主體的行為態度產生直接影響[11]。接受主體切身感受到“課程思政”有助于認知提升、所學知識能夠應用于生活,則接受主體對于“課程思政”的態度越積極,接受意愿越強。
(二)接受客體層面:內容質量
教育內容作為接受客體,在“課程思政”教學中起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本文將內容質量定義為“課程思政”教學內容的豐富性和優質性,表現為思政元素能夠引發學生共鳴的程度。對于不同的思政主題,學生的關注度和態度大不相同。如果能在課堂教學過程中引入學生感興趣的思政元素,“課程思政”的接受程度必然會大大提升。
(三)接受媒介層面:授課方式
不同授課方式下學生參與的積極性不同,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學生對于“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傳統灌輸型的教學模式,學生參與度低,缺乏“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正面引導,被學生視為“洗腦”[12]。調查發現,以學生為主體的思政課課堂演練式實踐性教學深受學生喜愛[13]。在“課程思政”教學中,教師結合自身的授課經驗選擇恰當的授課方式,無疑會提升學生學習的積極性。
(四)接受環境層面:社會影響
馬克思主義認為,人是社會的產物,個體的態度、觀念和行為選擇等均受到重要他人的影響[14]。重要他人是指對個體的自我發展具有重要影響的個人和群體,包括父母、教師、同輩群體和受崇拜的人等[15]。如果重要他人對思政課的認同程度較高,往往會影響接受主體對“課程思政”的態度和行為表現。這是影響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重要因素之一。
(五)傳導者層面:教師素養
課堂教學是“課程思政”的主陣地,教師是“課程思政”的主要實施主體,也是影響學生接受意愿的關鍵因素。教學是“教”與“學”的互動過程,教育者自身素質、水平的高低、對“課程思政”的態度直接影響學生的學習態度和行為表現。要想學生提高對“課程思政”的接受程度,不僅僅是教師重視就足夠的,還要任課教師具有良好的自身修養、深厚的理論功底,真正將思政元素與專業知識有機融合,才能更好地讓學生信服與接受。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交互決定論認為,學習動機的形成沒有統一既定的邏輯范式,其形成過程存在多樣化條件組合特征,也就是說,學習行為的影響要素存在交互作用,單一影響因素的研究并不能有效解釋學習行為,這為定性比較分析(Quali 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QCA)方法提供了理論創新的線索。定性比較分析遵循殊途同歸原則,以布爾運算為基礎,通過數據分析挖掘具有完全等效性的因果鏈,能夠有效解釋社會現象的非對稱本質規律[16],本文關于“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研究正屬于這一范疇。本研究基于定性比較分析方法,從整體的視角探索原因變量和結果變量之間的因果關系,更能夠反映“課程思政”接受意愿形成的復雜多變特征。
(二)變量測度
結合前文“課程思政”接受意愿影響因素的分析,并采納多位學者和專家的意見,將“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影響因素歸納為感知價值、內容質量、授課方式、社會影響、教師素養五個方面,作為定性比較分析的原因變量,將大學生“課程思政”接受意愿作為結果變量。在此基礎上編制大學生“課程思政”接受意愿影響因素調查問卷的初步版本,測量題項吸納相關學者和“課程思政”教師的經驗。為進一步保證測量體系的合理性和準確性,在正式調查之前進行預調研,預調研的樣本來自筆者所在的浙江師范大學“課程思政”教學班級的本科生。通過預調研,剔除水平不達標的顯著性題目,結合被試對象的反饋意見,經過討論后形成最終正式問卷。
(三)數據來源
本研究主要采用問卷發放的形式,調查對象必須是學習過“課程思政”課程的學生。自提出“課程思政”與“思政課程”同向同行以來,浙江師范大學基本實現“課程思政”的全覆蓋,因此,本研究選取浙江師范大學在讀本科生為調查對象,通過實地訪談、回收問卷的辦法,累計發放問卷200份,專業涉及工商管理、旅游管理、國際貿易、金融學、小學教育、地理學等,對收回的問卷進行答題完整性與一致性檢查,剔除無效問卷后,一共得到180份有效問卷。
三、數據分析
本文采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將變量轉化為模糊集合隸屬度需要預設三個錨點:完全隸屬、中間點以及完全不隸屬,轉化后變量取值應在[0,1]之間。考慮到變量測量采用李克特5分量表,分別選5、3、1為錨點,運用fsQCA3.0軟件中的校準函數(Calibrate)進行數據轉化,得到真值表,然后進行單變量必要性分析和組合路徑分析。
(一)必要性分析
根據fsQCA的研究慣例,先進行單變量的必要性分析。如果某一原因變量的必要一致性大于0.9,則該因素是結果變量的必要條件。當結果變量分別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高和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低時,單變量的必要性分析結果(見表1)。
由表1可知,當結果變量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高時,“內容質量”和“授課方式”的必要一致性都大于0.9,均構成大學生愿意接受“課程思政”的必要條件,分別能夠解釋約74.5%(覆蓋率為0.745483)和83%(覆蓋率為0.830051)的問卷,具有較高的解釋度。當結果變量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低時,單個變量的一致性分數均不超過0.9,表明并沒有某個條件是大學生不愿意接受“課程思政”的必要條件。
(二)組合路徑分析
在定性比較分析中,通過計算可以得到三個解:復雜解、中間解和簡約解。其中,復雜解普適性差,簡約解過于簡單,而中間解是介于復雜解與簡單解之間的解,結論的啟示性和普適性都較好,被大多數研究者采用[17],本研究也采用中間解進行路徑分析。參考Fiss的研究[18],同時在中間解和簡約解中出現的條件記為“核心條件”,只在中間解出現但被簡約解排除的條件記為“邊緣條件”。依照慣例將吻合度閾值設定為0.8,分別將大學生“課程思政”接受意愿高和大學生“課程思政”接受意愿低作為結果變量,計算組合路徑結果(見表2)。
從表2可知,以“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高”為結果變量的組合路徑有三條,總覆蓋率達到89%,表明三個條件組合對結果具有比較高的解釋力。路徑H1表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高接受意愿受內容質量、社會影響和教師素養的影響,即在授課方式不產生影響的情況下,盡管“課程思政”的感知價值較低,但較高的內容質量、周圍人對“課程思政”的認可和任課教師的高素養,仍然能夠使學生對“課程思政”產生較高的接受意愿。路徑H1的條件組合中,內容質量和教師素養為核心條件。路徑H2表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高接受意愿是感知價值、內容質量、授課方式和社會影響共同作用的結果,即在教師素養不產生影響的情況下,大學生對“課程思政”較高的感知價值、思政主體的內容質量較高、易于接受的授課方式和周圍人對于“課程思政”的認可度較高,會促使大學生更愿意接受“課程思政”。路徑H2的條件組合中,感知價值、內容質量和授課方式為核心條件。路徑H3表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高接受意愿是內容質量、授課方式、社會影響和教師素養共同作用的結果,即在感知價值不產生影響的情況下,盡管周圍人對“課程思政”的認可度不高,但大學生對“課程思政”較高的感知價值、易于接受的授課方式和“課程思政”任課教師的高素養依然能增強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路徑H3的條件組合中,內容質量、授課方式和教師素養為核心條件。
以“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低”為結果變量的組合路徑只有一條,覆蓋率為52%,具有相當的解釋力。該路徑表示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低接受意愿是感知價值、內容質量、社會影響和教師素養綜合作用的結果,在學生對“課程思政”感知價值不高的情況下,盡管“課程思政”內容質量較高、周圍人認為“課程思政”有價值、任課教師的綜合素養較高,依然不能改變學生對于“課程思政”的排斥態度。表明感知價值低是大學生不愿意接受“課程思政”的重要原因。
通過路徑比較分析可以發現,路徑H1和路徑H2都認為內容質量和社會影響是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高的重要影響因素,并且在感知價值較高時具有更高的解釋力(覆蓋度更高)。路徑H1和路徑H3都認為內容質量和教師素養是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高的重要影響因素,且都是組合路徑的核心條件。路徑H2和路徑H3都認為內容質量和授課方式是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高的重要影響因素,且都是組合路徑的核心條件。三條路徑的核心條件中都包含內容質量,表明內容質量這一因素對大學生的接受意愿影響最大。
四、結語
本文基于接受主體視角,厘清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影響因素,運用QCA方法分析影響因素作用的組合路徑,研究得到大學生愿意接受“課程思政”的三條等效組合路徑。通過組合路徑分析可知,不同影響因素的組合構型對大學生接受“課程思政”的影響具有一定程度的等效性,充分說明提升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存在多樣化路徑。當某些因素不存在時,其他因素的組合仍能促進大學生的接受意愿。比如本研究的實證分析發現,部分大學生在感知價值較低的情況下,內容質量和教師素養仍能提升大學生的“課程思政”接受意愿。此外,通過組合路徑核心條件的對比,得出影響大學生對“課程思政”接受意愿的關鍵因素包括內容質量、授課方式和教師素養。
根據實證分析結果,提高大學生對“課程思政”的接受意愿,應從以下方面著手。第一,創新教學內容,將思政治元素潤物無聲地融入到課堂教學之中。學習資源對學習者行為意愿具有正向積極的影響,“課程思政”的內容越豐富、含金量越高,學生越愿意接受。思政元素融入時應有效回應學生關切,充分結合時事熱點和生活實例,使知識生動形象容易理解。第二,堅持以學生為主體,多樣化教學方式。“課程思政”任課教師應跳出傳統“說教式”教學模式,多采用案例教學、小組討論、翻轉課堂、情景教學等以學生為主體的教學方式,同時借助多媒體平臺增強課堂的互動性和趣味性,在輕松愉悅的氛圍中培養學生的價值觀。第三,提高“課程思政”教師素質,打造優秀師資隊伍。教師的知識儲備、語言表達、責任意識等方面都會影響學生對教師的觀感,進而影響學生對課程的態度。因此,任課教師不僅要有深厚的專業知識,還要具備基本的思政教育素養和能力,同時還要具備對時政熱點和社會問題的回應能力,以自身人格魅力引導學生的道德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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