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對數字經濟時代就業市場變革的技術技能人才培養

摘要：數字經濟時代，產業發展邏輯與核心競爭力得以重構，同時也引起就業市場的變化，具體體現為就業結構發生變化引發技術性失業、雇傭關系發生變化引發職業生涯多變、工作模式發生變化引發勞動倫理風險。這一系列的變化對職業院校學生職業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除專業能力、方法能力和社會能力之外，學生的數字素養和關鍵能力在數字經濟中顯得愈發重要。作為直接面向就業市場、服務發展的職業教育，要通過課程體系關聯就業市場、教學模式關照成長規律、教師隊伍關注跨界融合、專業建設賦能關鍵能力等方式，實現學生職業能力與數字經濟發展相契合。

關鍵詞：數字經濟；就業市場；職業教育；職業能力；人才培養

中圖分類號：G712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672-5727（2024）11-0041-08

“每次技術革命都提供了一套相互關聯的、同類型的（generic）技術和組織原則，并在實際上促成了所有經濟活動的潛在生產率的量子躍遷。每次技術革命都使得整個生產體系得以現代化和更新。”[1]當前，隨著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技術迅猛發展，人類的生產、生活、工作、學習乃至思維等全領域、全過程都被數字化滲透。從個人生活到產業更新，從城市變革到政策調整，發展數字經濟，重構產業發展邏輯與核心競爭力，進一步催生了一系列新場景、新模式、新產業、新業態。根據國家統計局33號令《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5大類數字經濟產業可以分為數字產業化及產業數字化兩方面。數字經濟推動勞動力市場發生變革，在對傳統產業改造的同時，催生了新就業形態。目前，新就業形態從業人員主要包括：依托平臺的創業式就業者、各類自由職業者、依托互聯網或市場化資源的多重職業者、部分他雇型就業者（如外賣平臺的送餐員、外包人員等）[2]。社會經濟整體性的變革要求教育系統和人才供給也應發生變化。職業教育作為一種教育類型，培養適應產業轉型升級發展、適應勞動力市場變革的技術技能人才，數字經濟時代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應有新的要求和使命。

近年來，數字經濟是國內外學術界的研究熱點，主要集中在數字經濟的內涵、數字技術的發展、數字勞動的異化、數字經濟的治理、數字經濟的影響等方面。但對職業教育如何在數字經濟背景下推動課程知識的安排、教學模式的變革、師資隊伍的組建、專業結構的調整，以促進職業院校學生適應數字時代勞動力市場的演進，促進職業教育與勞動力市場良性互動的研究非常少。數字經濟時代就業市場面臨著哪些新的挑戰？面對這些新的挑戰，職業教育應該注重培育學生的哪些就業能力？如何構建與數字經濟時代適配的學生職業能力系統及結構？這些問題都需要系統考量。

一、數字經濟時代就業市場的變革及影響

教育之所在就是個人與社會相適應[3]，社會經濟發展變革必然會引起教育的發展變革。職業教育的目標在于培養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應瞄準數字經濟時代社會發展及勞動力市場需求，為經濟社會發展提供人才支撐。當前，以數字技術應用為基礎的數字經濟高速發展，勞動對象、勞動主體、勞動關系和勞動方式發生重大變革，就業市場已發生巨大改變：“數字失能”導致技術性失業、“數字游民”指向職業生涯多變、“數字勞動”帶來勞動倫理風險，這些市場風險對技術技能人才的職業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

（一）“數字失能”導致技術性失業

馬克思認為，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會發生兩種趨勢，“一種趨勢把工人拋向街頭，造成過剩的人口；另一種趨勢又把他們吸收掉”[4]。學術界稱之為“就業替代”和“就業創造”，生產技術進步替代勞動力減少了一些就業崗位的同時，又帶來新的就業崗位。2017年底，麥肯錫全球研究院發布了一份報告預測，到2030年，保守估計全球15%的人會因人工智能發生工作變動；2023年6月，麥肯錫發布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經濟潛力：下一波生產力浪潮》（The Economic Potential of Generative AI： The Next Productivity Frontier），預測在2030年至2060年間，50%的工作活動將會實現自動化。數字技術以其高創新性、強滲透性、廣覆蓋性等特征，成為社會經濟發展的關鍵生產要素，也是構建新的生產組織形式、拓展現代經濟發展空間的核心要素。數字技術成為個人發展中最大的不確定因素，勞動者面臨“數字失能”引發的技術性失業風險。

一方面，數字產業化以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互聯網等數字技術為消費者帶來產品和服務，從事數據處理加工、數字設備生產、數字基礎設施建設等的工種逐漸增多，催生了數字化解決方案設計師、數據安全工程技術人員、數字孿生應用技術員、商務數據分析師等職業。另一方面，產業數字化是以數據賦能、數字技術再造等方式對傳統產業的升級或重塑，本質上是數字技術和實體經濟（服務勞動）的融合發展，如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包括生產制造技術層面的智能生產線、智能機器人等的應用，數字化管理層面的生產管理、質量管理、能源管理等，催生了電子商務師、智能樓宇管理員、互聯網營銷師、數字化管理師等新職業。從長期來看，每一次技術革新對就業總數量的影響并不大，但從短中期而言，依托快速發展的數字技術的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會導致一部分數字技能與勞動力市場需求不適配的勞動力失業或流向較低職業技能崗位，而中等職業技能崗位逐步縮減，導致“技能兩極化”現象。目前，人工智能等新興行業就業分化現象嚴重，隨著我國數字社會建設步伐不斷加快，制造業數字化轉型、農村產業數字化轉型等全面鋪開，因“數字失能”而引發的技術性失業風險和“技能兩極化”現象可能愈發明顯，而某些重復性、事務性的工作崗位更容易被數字化和智能化所替換。

數字經濟時代，我國勞動力市場對勞動者的技能要求有所改變，對非程序性認知技能、非程序性非認知技能及程序性認知技能的需求不斷上升，對程序性身體技能和非程序性身體技能的需求不斷下降[5]，勞動力市場的技能需求更傾向于一些高技術含量智力勞動、創造性勞動和情感勞動，這些工作不僅需要“硬”技能（即上述的非程序性認知技能、程序性認知技能），還需要以終身學習、交流溝通、團隊協作、自我調適和跨界整合等能力為代表的“軟”技能（即上述的非程序性非認知技能），能通過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理念思維指導，對傳統的工作崗位進行整合，產生新的工作崗位或職業，推動智能設備、數據和算法效能最大化。

（二）“數字游民”指向職業生涯多變

在傳統的勞動力市場中，勞動者受雇于企業并訂立勞動雇傭關系，企業會編制崗位分工，明確其相對固定的崗位職責，在用人單位的統一安排下開展工作。數字經濟帶來了一種全新的價值創造模式、工作組織方式、勞動標準和分工協作結構，勞動者將與平臺運營商、產品供應商、勞務外包商等形成多元的勞動關系[6]。據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科學研究院課題組發布的《2023數字生態青年就業創業發展報告》顯示：65%的從業青年認為數字經濟充滿機遇，48.6%的人認為數字就業是大勢所趨、是未來主流；六成半兼職從業者有轉為全職的打算，其中一成半表示一定會轉為全職，近三成青年愿意將當前工作作為終身職業。

數字經濟新就業模式和形態更加靈活多樣，帶來了新的就業機會，緩解了勞動力市場的就業壓力，提升了就業的匹配效率，但同時也存在就業不穩定性大和勞動者權益保障缺失等問題。一方面，新就業形態具有不穩定性特征。新的就業形態往往是基于新的消費需求、新的數字平臺和新的經濟增長點而誕生，受政策、技術升級和市場需求等因素影響較大，許多新職業可能只是“曇花一現”，之后便大幅縮減規模甚至消失，從業者不得不同時在不同新形態崗位流轉，或是短期內在不同崗位跳轉，成為所謂的“斜杠青年”“數字零工”或是“數字游民”。這種多元化、去組織化的不穩定就業形式，使得勞動者難以享受社保制度紅利，也缺乏職業傷害保障和工會職工互助保障。另一方面，數字勞動者還需要面對更多的如健康危機、不公平對待等風險。數字經濟背景下，平臺企業通過數字平臺以合作分成、承接外包、轉包、無正式合作等方式安排工作任務；通過“算法管理”和“數字控制”提高平臺勞動者的工作強度，超時和超負荷的工作狀態嚴重影響其身心健康[7]，這種管理和控制往往比較隱蔽，勞動者在不知不覺中被“馴化”為數字規訓對象，享受不到公平的報酬議價權，進一步加劇了勞資關系的不平等。另外，在傳統觀念的影響下，數字勞動者新職業還存在不被家人認可、社會歧視等情況，全球化智庫在2023年7月發布的《新就業形態下中國新職業青年發展報告》也表明：37.2%的青年表示缺乏社會關系、9.2%表示人際關系緊張、8.0%表示業余沒有時間和精力社交。種種因素會導致新職業勞動者的焦慮、不安、無歸屬感等心理，勞動者經常在創新、努力和消極、懈怠兩極狀態中“游走”。

綜上所述，游走在數字經濟時代的“數字游民”，職業生涯發展各要素缺乏穩定性。具備多元跨界能力、職業遷移能力、分析思維能力、終身學習能力、創新發展能力的技能人才與數字經濟勞動力市場更適配。技術技能人才還應具備自我心理調適能力，積極接納職業生涯中的不確定性，保持開放、樂觀的態度。

（三）“數字勞動”帶來勞動倫理風險

推動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數字勞動是應該重點審視的領域。數字勞動就是勞動者使用數字技術、數字設備等勞動工具，或是在數字平臺、數字化空間，對生產資料進行加工而產出有價值的產品或服務的各種活動的總稱。[8]綜觀當下的勞動實踐，不論是勞動主體、勞動工具，還是勞動對象、勞動關系，都在不同程度上被打上數字化“烙印”，數字勞動讓工作內容、工作組織形式、工作方式等發生了變革，呈現出靈活性、多樣化、彈性化的特征。然而，基于馬克思主義人的全面發展理論、馬克思主義勞動價值論，數字勞動對勞動組織形式的變革同樣將帶來一些勞動倫理風險。

馬克思主義勞動倫理思想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重要組成部分，勞動倫理關注的是勞動過程中與人相關的道德問題，是人在勞動過程中對尊嚴、公平、自由、幸福的切身感受，“最終的價值取向是人的全面發展和解放”[9]。數字勞動對勞動組織形式由原來的“工廠制”轉向現在的“數字化”，數字技術成為鏈接、貫穿數字勞動各要素的重要環節。一方面，數字勞動是一種以數字平臺為媒介的勞動模式，數字平臺不僅是勞動者的一種勞動工具，還是資本利用算法邏輯對勞動過程進行監控管理的一種工具。另一方面，數字技術構筑了一座“數字共景監獄”，以一種更加隱蔽的方式監控其他數字勞動者的工作過程，增加了勞動者的工作強度，導致與勞動自由自覺的本質相背離[10]。數字平臺還通過對信息的“收集—整合—加工—決策—反饋”的方式來重塑數字勞動市場秩序，以獲取最大化利潤。一方面，數字勞動不受固定時間、空間的限制，“工廠在所有的空間之內，現在整個地球都是一個資本的工廠”[11]，很多工作可以通過遠程控制、在線會議、線上協作等方式完成，但同時，工作時間和非工作時間的邊界開始變得模糊、重疊，這嚴重擠壓了勞動者的閑暇時間。另一方面，數字勞動過程中，勞動者數字化的勞動行為、勞動工具、勞動關系等元素，以一種隱蔽性的方式形塑著數字勞動者的認知和行為決策[12]。如依托社群經濟的自由職業者、圖文或短視頻自媒體創作者，他們在就業市場獲得勞動報酬的基礎是擁有一定量的“流量”，實現流量變現。為在數字空間里獲得廣泛關注，勞動者不得不關注相關熱點數字產品，并對數字產品進行內化、加工，其思想、意識在不知不覺中被同質化、碎片化、快餐化的信息所形塑；同時，作品創作隨大流、跟熱點，甚至是博出格、出位，本應該是創造價值的勞動，卻異化為追求流量的粗制濫造，從而喪失了勞動的主體性、創造性。

數字勞動帶來的社會倫理風險是不可避免的，但數字勞動仍然是數字經濟時代促進產業升級、創造就業機會、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重要支撐。職業教育應該關注學生的數字素養教育、數字勞動道德教育和勞動權益保護意識，增強職業院校學生在數字勞動中的自主性、自為性，從而有效規避算法邏輯、數字勞動平臺、數字鴻溝所帶來的勞動倫理風險。

二、與數字經濟時代適配的職業院校學生職業能力系統

“人與組織之間的關系是人—職—組織，組織通過所需的職業能力來選拔人才，以支撐組織的正常運行。組織一旦發生變革，所需的職業能力自然也要發生變革”[13]。數字經濟時代，面對就業市場的深度變革，職業院校學生應適時調整職業能力系統，力爭在勞動市場競爭中占有優勢。根據學生畢業后職業生涯發展規律，將其職業能力分為專業能力、方法能力、數字素養、社會能力和關鍵能力等五個一級指標。其中，專業能力是前提，是畢業生從事某項具體工作所具備的專業性理論知識、技術技能和職業道德素養，指向人崗適配度，是決定職業生涯“穩得住”的前提；方法能力指在勞動實踐中提升工作效能、減少工作能耗的工作和學習方法，是促進學生不斷提升技能與知識的能力，指向勞動者與技術更迭的共時性，是決定職業生涯“跟得上”的重要因素；數字素養是數字經濟時代勞動者的必備能力，不僅包括數字設備的使用、數字技術的應用，還包括職業發展的數字化思維，更包括勞動者數字化互動時的價值觀和道德遵循，指向跨界發展的可能性，是決定職業生涯“能拓展”的關鍵；社會能力是勞動者在職業實踐過程中與自身及其他客體間達成和諧、協作狀態的能力，指向發展的競爭力，是決定職業生涯“行得遠”的基礎；關鍵能力不是特指與某一工作領域相關的知識與技能，而是一種同時可以勝任多種工作崗位，且能較好地應對經常性的、不可預見性變化的能力[14]，指向職業發展變革力，是決定職業生涯“有韌性”的根本因素。

一條理想的職業生涯發展之路理論上應經歷適配、發展、引領三個階段。適配階段主要實現勞動者個人知識、技能與工作實踐要求的契合，發展階段是勞動者以差異化的優勢贏得競爭的優勢，引領階段是勞動者通過創新、變革來引領發展，而數字技術的高創新性、強滲透性、廣覆蓋性成為影響職業生涯發展的不穩定性因素。不論是傳統崗位招聘、新型的技能型組織招聘，還是靈活用工，都要求應聘者熟練掌握與之相應的工作理論知識、技術技能和職業道德，能夠獨立自主、合乎標準要求地處理工作中的各類問題。在數字技術高速發展的過程中，與之相應的勞動資料、勞動對象都會不同程度上留下數字技術的“烙印”，同時知識與技能的“半衰期”也大幅縮短。學校應引導學生立足工作崗位，以“終身學習能力”“復雜思維能力”“創新思維能力”確保自己能夠處理日漸復雜的工作任務。

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數字治理是未來經濟社會發展趨勢，呼喚具有數字素養的高素質技術技能人才。數字素養所涵蓋的內容非常廣泛，根據數字素養與產業數字化、數字產業化、數字治理之間的關系，可以將數字素養分為“數字通識素養”“數字應用素養”“數字專業素養”和“數字發展素養”四個維度。“數字通識素養”是讓學生學會運用日常的基本數字設備、知悉數字技術的優劣勢、增強數字安全意識、樹立正確的數字道德觀念，如熟練掌握計算機文字處理、收發郵件、信息檢索等常規軟件的使用，明確網絡行為道德規范；“數字應用素養”是熟練應用數字技術、數字設備拓展信息來源渠道，突破人際交往時空限制，整合和評估數據信息，讓數字技術成為人的認知、決策和發展的工具，實現數字技術對傳統產業的全方位、全鏈條的改造，如利用大數據技術助推教育方式變革、利用智慧農業云平臺助力農業高效生產等；“數字專業素養”是學生在數字專業領域的理論知識、技術技能，如熟練掌握數字圖像處理、數字化機械設備、3D建模與動畫、視頻制作、音頻處理、交互設計、游戲設計和虛擬現實等知識和技能；“數字發展素養”是在數字世界里以數字思維、實踐來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實現自我提升的能力，如數字批判性思維、跨界思維、數字交往能力、社會參與、時間管理等。

社會能力指向的是人與自身、人與社會的關系，包括“交往溝通能力”“團隊協作能力”“自我調適能力”，要求勞動者以積極的人生態度，與他人交流溝通、協調合作、處理沖突、勇于擔責，實現行為規范、社會適應、內心和諧。數字經濟時代，數字技術對傳統的社會交往存在異化和重構，人際交往突破了時空限制，數字時代的社會能力顯得愈發重要。如代駕司機為緩解、減少數字平臺的算法剝削和不穩定性，提高接單的數量，在積累工作經驗的基礎上，加強與同行合作、溝通，猜測平臺算法，明晰派單規律；與酒店飯館門衛、保安搞好關系，擴大顧客來源渠道[15]。另外，數字時代的“缺場社交”“數字交往”和“數字勞動”擠壓了現實交往的時間，人與人之間交往異化，人與社會的關系異化，勞動者容易引發各類心理問題。數字時代的社會能力不僅是勞動者在數字空間的生存能力，還逐漸成為勞動者至關重要的職業發展能力。

關鍵能力與以上三種能力息息相關，是一種綜合性的能力，是勞動者個體在面對市場變局、不樂觀的工作境況（如行業產業面臨不可抗變化、市場需求發生轉變、被解雇、職業發展遇瓶頸等）時做出判斷選擇的能力，在職業生涯挫折中重新實現適配、發展和引領。這些能力是可以通過教育培養習得的，且對其工資收入、職業選擇和身體健康有著促進作用[16]。一是要培養職業教育學生的“職業遷移能力”，引導學生積極關注專業相關行業產業發展趨勢，分析行業產業趨勢發展背后的人才供給要求，并結合自身特點規劃自身職業發展方向。二是要培養學生的“跨界能力”，跨界的基礎是知識綜合化、技能多樣化、變通能力強，產業數字化形塑了一個無邊界世界，培育跨界學習能力能為新思想、新產品、新工藝創造條件。職業教育應因勢利導，發掘勞動力市場與自身技能的契合點，可以使多重興趣、特長轉化為多重身份、多重職業。三是要培養學生的“資源整合能力”，有能力配置多平臺資源、整合資源結構、拓寬人際關系，同時要指導學生合理安排學習、工作和生活的時間。

綜上所述，構建了如圖1所示的與數字經濟時代適配的職業教育學生職業能力系統，為學生職業能力發展和培養明確培養方向。

三、數字經濟時代職業院校學生職業能力培養路徑

職業教育直接面向就業市場，要以市場需求為導向。數字經濟的發展引發勞動力市場的變革，對高技術技能人才培養也提出了新要求，職業院校的課程設置、教師隊伍、教學體系和專業布局是人才培養的關鍵要素。職業院校要通過重構課程知識、更新教育模式、組建跨界教師團隊、優化專業設置等方式，實現學生職業能力與數字經濟發展相契合。

（一）課程體系關聯就業市場

課程體系是教學內容和進程的總和，回答學生“學什么”“以什么進度去學”的問題。課程體系建設是教育實踐活動的中心，課程體系決定了學生擁有的知識技能體系。在數字經濟背景下，職教學生職業生涯“適配、發展、引領”的成長進程被數字技術發展所影響；就業市場的不確定性、靈活性，對技能人才發展的要求也呈“跨專業、跨行業、跨產業”[17]三大趨勢，為更好地服務社會、面向就業，職業教育課程體系建設關聯就業市場勢在必行。

一是更新課程體系建設理念。職業教育是一種教育類型，目標在于“讓每個人都有人生出彩的機會”。職業教育課程內容應開放、多樣，不僅需要包含技術技能知識，還應關注數字經濟時代數字勞動給人帶來的數字異化。落實德智體美勞“五育并舉”的育人理念，激發學生的興趣天賦、職業理想。職業教育課程內容應強調技術理性和人文理性的統一，在注重技術技能培養的同時，加強思政課程與課程思政建設，挖掘課程中的育人元素，以辯證唯物主義觀點引導學生正確看待數字經濟發展，強化就業價值觀、職業道德、心理健康等教育。開發“社會與情感學習”系列課程，關注就業市場的真實環境及勞動者可能要經歷的情感體驗，并在此基礎上依托理論研究，科學安排課程內容[18]，大力弘揚勞動精神、勞模精神和工匠精神，引導學生辯證、理性地認知數字技術帶來的風險變革，培養其批判性思維和心理韌性。

二是融入數字化時代發展特征。數字經濟時代，新的商業模式、新的就業形態、新的個性化需求、新的決策機制、新的技術、新的道德行為準則等，都應融入職業教育課程中，讓學生認識到數字經濟時代職業發展的關鍵；還要將數字勞動、雇傭關系、工作模式等呈現的復雜發展趨勢融入課程內容，讓學生關注勞動力市場，善于在復雜變化的就業市場中蹚出一條有競爭力的職業發展之路，實現自我價值；強化數字技術的應用，引入人工智能、虛擬工廠、物聯網等技術，開發數字化教材、數字化教學資源、虛擬仿真實訓實習基地、虛擬教研室等，讓學生在數字技術沉浸式體驗中學習、內化數字素養和關鍵能力，養成數字思維，積極應對“數字+”的挑戰。

三是體現知識結構的動態發展。圍繞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的工作過程，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加強課程內容與外界真實生產過程的互動，學校、企業、行業共同編制活頁式新形態教材，明確課程內容與生產實際的差距，動態重構課程知識技能結構。同時，將工作能力領域相近的職業以課程群的方式進行聚合，進而加強職業教育課程內容與工作過程的聯系[19]，讓學生接觸更多的動態性、組合性、跨界性的技能知識，實現其專業能力和方法能力的提升。

（二）教學模式關照成長規律

數字經濟時代存在就業流動性大、職業選擇空間大、職業生涯半衰期加速、靈活用工數量大等現象，職業教育應積極關照學生的職業生涯發展規律，根據時代背景構建教學模式，為不同特點、不同需求、不同階段的學生提供教育，為其創造更多的職業發展可能。

一是重視建構主義教學模式。建構主義強調的是讓學生在環境、實踐和體驗中對知識技能信息等進行加工，形成自主的理解和知識體系。一方面，在教學過程中，當以學生為中心創設數字時代的工作情境，提供數字技術和信息資源支持，指導學生充分利用各種數字技術、信息資源圍繞某項工作任務開展協作，辯證地驗證與實踐各類理論、知識和技能，在這個過程中讓學生掌握數字技能的基本原理，并建構自身的數字素養、社會能力；另一方面，在職業生涯教育的過程中，不得過分依賴靜態的人職匹配、職業測評等傳統方法，要充分認識到職業生涯的發展受主客觀因素影響且具有較大的變動性，引導學生正確認識職業生涯的不確定性，以開放、積極的態度面對就業市場的不確定性，賦能學生在不同的職業領域獲得身份認同和職業認同。

二是構建貫通式教學模式。數字經濟時代職業取向流變比較頻繁，受學生自身的職業理想、興趣指向與客觀存在（如產業變遷、技術更迭、市場需求等）變化的影響，職業教育要關注不同時期學生的需求以提供相應的教育支持。一方面，注重在校學生能力發展供給側的貫通，以數字技術監測學生的數字化素養、技術技能發展水平，關注就業市場的變化，定期為學生提供相應的技能培訓，體現教育教學的系統性、連貫性，提高其知識儲備和創新能力；另一方面，注重學生畢業前后能力培養的貫通，監測畢業生（特別是畢業三年內）的職業發展情況，關注其技能教育、心理支持、社會保障等方面的需求，對一些需要支持的畢業生開展教育培訓、情感支持和法律援助。

三是打造“三全育人”新模式。著力推動學校及社會優質資源向育人工作匯聚，圍繞學生的辯證思維、職業道德、意識形態、就業價值觀、心理健康等方面重點優化“三全育人”生態，確保學生在數字勞動中彰顯主體性、在不確定的就業市場中展現心理韌性、在技術更迭中凸顯創新性，不斷提高思想政治工作的針對性、有效性，最大限度地降低就業市場變革可能帶來的各類風險。

（三）教師隊伍關注跨界融合

在教育教學過程中，教師是聯系學生與知識技能的關鍵“橋梁”，教師團隊的專業結構、能力結構、數字素養，以及與學生互動、交流所表現的一些方法能力、社會能力、職業遷移和職業跨界能力，都將影響學生職業能力的培養。

一方面，教師團隊結構要“跨界”。“跨界”的教師團隊不僅有利于相互取長補短、各盡其才、整體提升，還能為學生開闊視野，為職業發展提供更多的可能。要組建一批年齡、專業背景、性格特質、工作經歷等方面多元化的教師團隊；要支持企業深度參與教師能力建設和資源配置，建立學校優秀教師與產業導師相結合的“雙師”素質結構隊伍。

另一方面，教師能力結構要“跨界”。數字技術深度融入教育教學中，要求教師有能力基于數字技術開展教學活動，優化教育教學設計，激發教學的創造力；要求教師掌握跨界融合的知識技能，適應甚至引領專業技術的發展、數字技術的發展和學生思想行為的發展，鍛造自身專業能力、教學能力、社會能力及思想政治教育能力。

（四）專業建設賦能關鍵能力

專業建設是基礎和首要工作，專業建設水平體現了職業教育服務經濟社會發展的水平，直接影響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質量。勞動力市場是專業建設的重要依據，數字產業化和產業數字化促使產業結構、產業技能不斷升級重構。因此，職業教育專業建設一定要緊跟數字經濟時代產業發展趨勢，讓專業建設與數字經濟接軌，實現人才培養與數字經濟同向同行。

一是動態調整優化專業設置。充分利用大數據、智能算法等技術，動態監測、關注數字經濟時代勞動力市場的變化，在對行業動態、發展趨勢、技能需求等方面開展充分調研、論證的基礎上，對原有的部分專業進行整合、優化，可對接市場需求量大、發展前景較好的行業產業，增設新的專業。

二是拓展專業發展內涵。美國一項研究表明，勞動者在不同職業間的流動將受到職業能力的限制，勞動者的職業流動趨勢是流向與自身職業能力相匹配的職業，同時傾向于在要求具有相同技能集群的職業之間流動，且勞動者更容易獲取與自身勞動技能相接近的技能[20]。因此，在數字經濟時代，要以專業數字化和專業群建設為基點拓展專業發展內涵。根據數字產業化及產業數字化發展相關要求，以數字技術作為傳統專業（如旅游管理、社區管理、養老服務等）創新升級的支撐，明確傳統專業數字化改造的目標導向，以數字化技術、數字化思維融入專業建設。注重對與數字經濟息息相關的專業（如人工智能應用技術、云計算技術、數字媒體技術、智能制造等）進行整合和優化，打造面向技能群、就業崗位群的專業集群，以“寬基礎、活模塊”的方式進行培養。在打牢專業群知識“寬基礎”的前提下，以跨專業領域的模塊實現知識、技能的整合，強調學生多元發展，確保學生具有較強可互通的、可遷移的職業技能。

三是制定數字職業能力等級證書制度。基于數字基礎性素養、數字應用性素養、數字發展性素養和數字職業性素養，職業院校應在充分調研的基礎上，與政府、行業、企業共同制定學生職業能力等級證書制度，體現數字產業和產業數字化升級中的新技術、新工藝、新規范，以此驅動學生積極主動完善自身數字素養，確保自身在不穩定、多樣化發展的勞動力市場中占有職業發展韌性優勢。

職業教育對未來社會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支撐作用。2019年1月，國務院印發《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對職業教育的總體要求和目標作了明確的闡述，要求職業教育要“以促進就業和適應產業發展需求為導向……著力培養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術技能人才”。在數字經濟時代，職業教育應積極應對就業市場和產業發展中的變局，明確學生在職業發展中的能力要求，通過人才培養的轉變，讓學生在職業發展過程中充分認識和發揮人的主體性作用，最大化地享受數字經濟時代為勞動力市場帶來的福利，規避數字經濟時代的風險，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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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任學甍）

Cultivation of Technical and Skilled Talents in Response to the Changes of the Employment Market in the Digital Economy Era

HE Shu-wei1， LIU Xiang2

（1.Taizhou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College， Taizhou Zhejiang 318000， China;

2.Taizhou University， Taizhou Zhejiang 318000， China）

Abstract： In the age of digital economy， the industrial development logic and core competitiveness are reconstructed， which also causes the changes of the employment market. Specifically， changes in the employment structure have led to technical unemployment; changes in employment relations have led to changes in careers; changes in work patterns have led to labor ethics risks. This series of changes put forward new requirements for the professional ability of vocational college students. In addition to professional， methodological and social abilities， digital literacy and key abilities of students are more and more important in the digital economy. As vocational education directly faces the employment market and serves the development， it is necessary to realize the integration of students' professional ability and the development of digital economy by means of curriculum system related to the employment market， teaching mode taking care of the law of growth， teachers' attention to cross-border integration， and professional construction empowering key abilities.

Key words： digital economy; employment market; vocational education; professional ability; talents cultivation

作者簡介：賀書偉（1989—），男，碩士，臺州職業技術學院黨政辦公室講師，研究方向為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劉湘（1989—），女，碩士，臺州學院智能制造學院（航空工程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大學生創新創業教育、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

基金項目：2024年度浙江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研究課題“基于數字技術的大學生新形態就業支持體系研究”（編號：2024N127）；浙江省高等教育學會2023年度高等教育研究課題“基于大數據畫像的大學生新就業形態領域創就業支持體系研究”（編號：KT2023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