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金庸小說《笑傲江湖》的文化內涵與人生哲理

徐楠芝

摘 要：金庸先生筆下的《笑傲江湖》發(fā)生在一個未定的年代，在巨大的時空背景下，它穿梭游離于各個朝代?！缎Π两肥墙鹩瓜壬笃诘淖髌?，它沒有《射雕英雄傳》英雄輩出、浪漫唯美的童話色彩，也沒有《天龍八部》恩怨分明、因果循環(huán)的佛教思想，但它卻描述了一個充滿現實主義的江湖故事。本文試圖從《笑傲江湖》表達的文化內涵與人生哲理出發(fā)，探索《笑傲江湖》的文學價值和金庸先生豐盈的思想魅力。

關鍵詞：笑傲江湖；文化內涵；人生哲理

一、文化內涵—無為的道教思想與出世入世的儒家思想

1、“無招勝有招”的道家思想

《笑傲江湖》中令狐沖高超的劍術“獨孤九劍”得益于華山派前輩風清揚的傳授，其中包括“總決式”“破劍式”“破刀式”等要義。金庸先生在闡述劍法的最高境界時用了“無招勝有招”來表達劍術的精妙，即最高明的防備是永遠不要讓對方猜到你要出什么招，于無招可破中一劍進攻。這種思想與老子《道德經》對“道”的至高至極境界之“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哲學思想一脈相承。這種哲學思想也體現在《神雕俠侶》中，楊過跟隨“神雕”學劍從盾劍到木劍，到草木皆可成劍，達到“無劍勝有劍”劍意神話。

2、“獨善其身”與“達濟天下”的儒家思想

在略帶政治色彩的小說中，在爭權奪利的江湖中，不論是江湖名門正派明爭暗斗，還是天涯過客，世人皆為《辟邪劍譜》和《葵花寶典》癡狂，于是陰謀、算計、仇殺占據了江湖的主流。青城派的“滅門”，嵩山派的“五岳并派”，岳不群暗練“辟邪劍譜”，勞德諾偷“紫霞神功”嫁禍令狐沖，師弟陸大有去世，岳靈珊誤會令狐沖，岳不群逐令狐沖出師門……種種禍患、委屈，讓令狐沖獨立于江湖漩渦的中心，卻保持著高貴而清醒的信念。事實上，令狐沖在最后也只能做到獨善其身。

3、古代文人的出世“歸隱”情結

翻開歷史的畫卷，就會發(fā)現大多中國古代文人在仕途不順，政治黑暗時，為了恪守自己的精神家園，最終都會選擇一方水土隱居，從此田園山水，詩詞歌賦安享余生。《笑傲江湖》中隱居西湖孤山的“梅莊四友”，便是看淡江湖紛爭，決心離開日月神教，從此閑居孤山，寄情于琴棋書畫?！墩撜Z》曰：“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隱，”金庸先生筆下的“梅莊四友”蘊含了儒家出世的“歸隱”思想。一提到孤山，就會想起“梅妻鶴子”林和靖，隱于孤山，死于孤山，葬于孤山，書下“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成為中國文人隱士的代表。正如余秋雨先生所說：“不能把志向實現于社會，便躲進一個自然小天地自娛自耗。安貧樂道的達觀修養(yǎng)，成了中國文化人格結構中一個寬大的地窯，盡管有濃重的霉味，卻是安全而寧靜?！盵1]

二、人生哲理—以武俠故事展現人生百態(tài)，觀照現實江湖煙云

1、正者非正，邪者非邪

從《笑傲江湖》整體人物來分析，總是處處出現著這樣的人物：所謂的“名門正派”大多背地里卻是陰險狡詐之徒；而被正派所鄙夷的“魔教”卻不乏仁人志士之士。比較典型的如華山派掌門岳不群便是以“君子”之名做著小人之事，崇山派的左冷禪、陸柏打著“五岳劍派，同氣連枝”的旗號到處干預江湖之事，實則是想吞并江湖，做著天下第一的美夢。與此相比，魔教圣姑任盈盈傾心令狐沖，摯情慧黠；魔教長老曲洋與劉正風琴簫合奏，白首同歸；詼諧風趣、純真的“桃谷六仙”……金庸先生所傳遞的“正邪之分”，不在門派歸屬，而在于人品高低。令狐沖的俠義率真就在于“正”自在心中，他所敬佩的是品性高潔誠摯、率義情俠之士。

2、曲高和寡，知音難覓

《笑傲江湖》最讓人動容的一幕，莫過于魔教長老曲洋與衡山派劉正風在肅殺重重之中琴簫合奏《笑傲江湖曲》。讀這段時，總讓我想起俞伯牙和鐘子期的《高山流水》，知音難覓。在詮釋這一章時，央視版的《笑傲江湖》里唱到：“求大道以弭兵兮凌萬物而超脫，覓知音固難得兮唯天地與作合?！痹趹已陆^壁之上，在莽莽蒼蒼的群山中，在紛紜錯落的云霧之間，兩個志趣相投的知己暢然合奏，全然不顧生死。我不禁會想是什么讓他們不能全理想，難道僅僅是可笑的正邪不兩立？終是意境太美，曲高和寡，只覺得嵩山派的那些無恥小人早來一刻都是破壞了知己清音。如現實生活一般，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3、江湖險惡，人心難測

與金庸先生的其他作品相比，《笑傲江湖》最大的特點便是真實?！渡涞裼⑿蹅鳌分锌芍^群英薈萃，桃花島狂放不羈、精通玄學的“東邪”黃藥師；西域用心險惡、善于施毒的“西毒”歐陽鋒；坐鎮(zhèn)南國大理、擅使一陽指的“南帝”段皇爺；統(tǒng)領丐幫、濟世江湖的“北丐”洪七公以及全真教“中神通”王重陽……郭靖、黃蓉等精彩的角色。兩次華山論劍，群豪角逐。然而在《笑傲江湖》中，我們始終感嘆惟獨令狐少俠是俠義之士。眾生紛紜，為了所謂的江湖名利爭相奔走，搶奪《辟邪劍譜》而不惜滅林家之門，他筆下的江湖紛爭不斷、恩怨不止，人浮于江湖，命若懸絲。金庸先生賦予武俠江湖以現實意義，勸諭世人江湖險惡，人心難測。

4、花枝春滿，天心月圓

武林風云變幻，爭權奪利不斷。先是“五岳盟主”左冷禪意欲統(tǒng)一武林，再是岳不群老謀深算、意欲吞并武林，最后重出江湖的任我行野心勃勃，也想成為天下第一。令狐沖及恒山弟子，大義凜然，拒不入盟。最后一場正邪浩劫化解，幾十年恩怨盡歸塵土。而令狐沖心中的江湖則是如曲洋、劉正風那般，琴簫合奏，從此歸隱江湖……赫然想起弘一法師病危前手書之偈語：“華枝春滿，天心月圓”，或許那春滿花開，皓月當空，一片寧靜安詳，就是令狐沖所希冀的歸處啊。

參考文獻：

[1]《西湖夢》.余秋雨

[2]《文化苦旅》.東方出版中心.2001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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