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格原型理論視角下《少年的你》中的人物形象解讀

邱天豪

摘 要：《少年的你》是一部高質(zhì)量劇情電影，上映后蟬聯(lián)數(shù)日票房冠軍，并獲得了良好的口碑。電影中的主要人物陳念、劉北山及其個性特色十分符合心理學家榮格的原型理論。本文將通過榮格的理論解讀這兩個典型人物。

關(guān)鍵詞：《少年的你》;卡爾·榮格;原型理論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3866（2020）08-0057-02

電影《少年的你》改編自網(wǎng)絡(luò)小說，講述了高中生陳念常遭受校園欺凌，又因欺凌意外與“小混混”劉北山相遇，兩人產(chǎn)生愛情，當陳念失手殺死了欺凌者時劉北山為陳念頂罪，但最終兩人面對現(xiàn)實，共同承擔責任服刑的故事。片中的形象陳念、劉北山等十分鮮明，其心理契合榮格的原型理論，且能折射出當代中國青少年的心理情況。分析這部電影的角色有利于了解當代中國青少年的心理情況和問題。

另外，榮格年少的經(jīng)歷與本片有相似點：他少年時孤僻內(nèi)向，曾受到類似的校園欺凌。在榮格自傳中提到過兩個事例：一是十五歲時七八個學生堵截他，將其按在地上，他奮起抗爭，擊退了欺凌者，最終卻得到了老師的訓斥和全班學生的排擠。①二是他用心寫了作文，但老師卻堅持聲稱他是抄來的，他辯論無果，反而被全班嘲笑成騙子，榮格受到巨大的屈辱，情緒接近崩潰。②榮格的經(jīng)歷使他對受校園欺凌的青少年心理有著一定的感同身受，雖然跨越百年時間和國別，但其中依然有著人性深處的共同性，因此他的學說有分析這部電影的可行性。

一、基于原型學說對主要電影角色的解讀

（一）陳念：電影的女主角，最復雜的一個角色

高三復讀生，平時常表現(xiàn)為一個自卑的“乖學生”，一心只想好好高考。表面形象是內(nèi)向、安靜、孤獨，屬于榮格心理類型中的內(nèi)傾思維型人格特質(zhì)。電影的事件發(fā)端是胡小蝶跳樓事件，陳念由此卷入劇情。在眾人都在遠觀的時候，陳念走了過去，用外套蓋住了跳樓者的尸首。

可見，陳念內(nèi)心并非表面那樣安靜、懦弱，她的潛意識有著勇敢、反叛成分。當被警察帶去詢問時，陳念表現(xiàn)得冷漠，她說：“胡小蝶不是我的朋友，在這里不需要交朋友。”根據(jù)后續(xù)劇情可知，陳念并非本性無情，筆者認為她的掩飾更多來自于好友自殺、高考壓力、警察問話的三重壓力下自我保護形成的強大人格面具。

按照弗洛伊德和榮格的理論，魏萊一伙對于胡小蝶的欺凌可以說是一種力比多（心理能）的負面投射，當胡小蝶死去后，這些欺凌快感的心理能因無處投放而處于游離態(tài)，因此在慣性期待下尋找另外的欺凌目標，以完成心理能與快感的投射。陳念的行為使孤立無助的她暴露在欺凌者的視野中，因此自然而然地被當成了下一個欺凌對象。

陳念忍受了被打、被絆倒、排球課被砸等欺凌。外部刺激物的反復出現(xiàn)加劇了她人格陰影的壓抑。這種壓抑并非胡小蝶式的放棄抵抗。陳念潛意識里的反抗因子很強，例如，凳子被灑墨水后沉默站立，被絆倒后眼神憤怒，被排球砸了數(shù)次后猛然回擊，在反復遭到欺凌后報警供出魏萊一伙等。但是，這些并非復仇，而是陰影被強大人格面具過度壓抑后泄露出來的猙獰。她內(nèi)心的陰影十分強大，且在這種壓抑下愈發(fā)成長。何種人格面具如此強大，甚至可以讓她在被反復欺凌后還能繼續(xù)壓抑自己內(nèi)心的陰影？最重要的原因是高考。“高考”這一“情結(jié)”對陳念人格面具的形成有著巨大的影響。劇情引出施暴者魏萊一伙。

陳念反復提到一句話：“不想影響高考”。在當今教育制度下，高考被高三學生們認為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之一：高考成功，人生就會完全不同。雖然這種思維在成人眼中有失偏頗，但對于認知尚淺、經(jīng)驗較少的高中生來說卻是有著存在土壤的。在社會各方的渲染下，高考對于學生心理能的占據(jù)更是膨脹到一個難以想象的體量。

筆者認為，這種“高考情結(jié)”既源于高三學生內(nèi)心的認知和外部環(huán)境的渲染，也來自于學生內(nèi)心深處的集體無意識。科舉考試制度在中國歷經(jīng)千年，“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考試體驗早已深入中國人的內(nèi)心。千百年的考試成敗體驗、最深層次的集體無意識讓高考無論在學生心中還是社會上都受到更大的重視。這種重視往往容易造成學生陰影的壓抑、自我效能感低下等。

高考構(gòu)成了陳念內(nèi)心最強大的人格面具，因此，與之相對的陰影一次次被強壓，最終在達到極限值時猛然爆發(fā)，使她殺掉了反復欺凌她的魏萊。根據(jù)人格中陰影的理論，殺人時她的內(nèi)心處于被陰影所占據(jù)的非理性狀態(tài)，雖然意識中不想殺人，但強大的潛意識欲望已經(jīng)操縱著她使出了殺人的力氣。 榮格自傳中講述過一個病例：一個女人年輕時想嫁給某有錢公子，但最終另嫁他人。后來有人告訴她，那名公子聽說她嫁人后非常傷心，一蹶不振。女人十分痛苦，在女兒吮吸臟水的時候也不加以阻止，導致女兒因喝臟水死去，而她也陷入重度抑郁癥，找到榮格治療。榮格告訴她，正是因為潛意識陰影渴望回到過去嫁給有錢公子，使她殺死了孩子。她始終無法面對自己的所為，直到在接受了榮格的說法后才得到了心理釋放，抑郁癥不治而愈。

這個例子與陳念具有相似性：她由于陰影心理殺人后始終不敢面對自我，因而接受了劉北山頂罪。但是這使得陳念更加痛苦，直到自首后，她才“此刻終于感覺放下了”，實現(xiàn)心理救贖，從壓抑中走出來。

“情結(jié)”理論指出，情結(jié)就是指被壓抑或者被忽略的情緒性的意念，它平時存在于潛意識境界，一旦表現(xiàn)出來，多帶有反常性。過度的高考情結(jié)補償了尊嚴需求，使陳念忽視內(nèi)心真正的需求（如尊重需求），而刻意轉(zhuǎn)移到她認為的需求上。陳念殺死魏萊后，女警官詢問陳念為何被欺凌后不報警，而陳念回答不想影響高考可以證明。她被拍照剪發(fā)那一晚回到劉北山的小屋里，默默蹲在角落，用膠帶粘被撕毀筆記的畫面更是讓這種“高考情結(jié)”的呼之欲出。

（二）劉北山：劉北山是身份和陳念截然不同的一個“混混”

他被母親拋棄，父親死亡，被迫輟學混社會生存。他外形強悍、玩世不恭、充滿男子漢氣概。

然而，他數(shù)次十分敏感地覺得陳念看不起他，甚至在陳念說出“教養(yǎng)”一詞的時候突然發(fā)作：“我就是個小混混，沒必要裝什么教養(y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