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美好：培養“積極的生活者”

摘 要：培養“積極的生活者”，是天一中學的育人目標，是培養拔尖創新人才的重要抓手。“積極的生活者”的特質包括積極人格、創造思維、未來能力、濟世情懷。學校要實現培養“積極的生活者”的愿景，則要處理好三個關系：教與學，重視個性化的自主學習；教與育，重視素養導向的課程育人；教與域，重視文化浸潤的場域創設。學校要成為開放、民主的自主學習中心，讓每一個學生的個性得到發展、才能得到鍛煉、素養得到提升，讓每一個學生都能成為“積極的生活者”。

關鍵詞：拔尖創新人才；積極的生活者；自主學習；課程育人；場域創設

江蘇省天一中學（以下簡稱“天一中學”）是一所英才輩出的名校，社會關注度高，人民期望值大。2018年春學期，教育局宣布由我全面主持學校工作。同年9月，我被正式任命為天一中學校長。面對突然而來的新任務，立足校情、學情，我開始思考，如何全面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培養“積極的生活者”，讓天一中學成為拔尖創新人才早期培養的搖籃。

培養“積極的生活者”，就是基于學生的成長與發展，讓學生具有經營幸福人生和推動社會進步的愿景與能力，能信守健康、樂觀、進取的生活原則?！胺e極的生活者”的個性特質主要包括四個方面：積極人格、創造思維、未來能力、濟世情懷?！胺e極人格”，即學生始終擁有美好的愿景，始終保持卓越的溝通能力和積極向上的心態；“創造思維”，即學生具有批判性思考、系統性思考等思維能力，能在新的教育文化中掌握新的學習方式；“未來能力”，即學生具有廣博的認知領域，能關注多元文化，增強國際理解，積極參與社會實踐，加深對自我以及周圍世界的理解；“濟世情懷”，即學生具有深厚的愛國精神、強烈的道德感以及對國家與社會發展的責任感。

積極地生活，是一種生活的態度、生活的方式、生活的品質，也是一種價值觀。這正是拔尖創新人才成長的文化生態，也是人才成長的搖籃。在我看來，學校要實現培養“積極的生活者”的愿景，則要處理好三個關系：在處理教與學的關系時，更加重視個性化的自主學習，為培養“積極的生活者”奠定學力基礎；在處理教與育的關系時，更加重視素養導向的課程育人，為培養“積極的生活者”提供多元路徑；在處理教與域的關系時，更加重視文化浸潤的場域創設，為培養“積極的生活者”營造文化氛圍。

一、教與學：注重個性化的自主學習

1980年，我從天一中學考入南京師范大學。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后，我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成為一名有責任心的好教師，盡最大力量幫助學生升入理想大學，實現人生目標。站穩講臺，是做一名好教師的第一步。因此，在工作之初，我把主要時間和精力放在鉆研教材、精講精練上，力求把每個環節都做細做實。

隨著任教時間的增長，我發現同一班級的學生，在知識基礎、接受能力、思維品質、認知特點等方面有很大差異，原來的一些做法已不能取得預期的效果。于是，我開始反思自己的教學。比如，教學過程中存在什么問題？學生需要什么？我要教給學生什么？經過課題組問卷調查和對比分析，我發現問題的癥結在于過度關注教，以教代學，以教師的問題代替學生的問題，以教師的方式代替學生的方式，以教師的思維代替學生的思維，束縛了學生的自主性和創造性。

從本質上講，教學是一種互動，是師生、生生間的多向互動。因此，我開始打造“生長課堂”，在課堂教學中創造機會，鼓勵學生積極主動地思考，生動活潑地參與，鼓勵學生大膽、大聲、大氣地動起來。從1996年開始，我參與學校的管理工作，歷任教務副主任、教務主任、分管教學的副校長、校長。在我的帶領下，學校不斷探求“高效低負”的教學之路，課堂教學模式發生了很多變化，從教師教學“三注重”（注重情感、注重學法指導、注重創造性思維培養），走向學生學習“三注重”（注重情感體驗、注重自主學習、注重主動創造），發揮教師的主導性和學生的主體性，真正把課堂還給學生。

每個學生都是一座金礦。當教師將視野轉向學生，學生就會給我們帶來驚喜。錢子誠是一位個性鮮明，喜歡自主鉆研的學生。他對于數學極其專注，甚至到了癡迷的程度。他的家長曾問他為什么不玩電腦游戲，他說：“我喜歡游戲，但我更熱愛數學。”他的高中數學老師至今還保留著他通過運算推導出來的三角函數值表以及手工繪制的一張張曲線漸開線圖。如果不是對數學的“癡迷”，很少有學生會對這些問題刨根究底。錢子誠說：“天一的自主學習氛圍逐步讓我找到自己的興趣所在，讓我決定將數學研究作為一生的事業。”

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副校長、天一中學1985屆校友杜江峰院士，回憶在母校的學習生活時說：“天一中學給了我一個非常好的平臺和機會。在天一中學，我養成了一個終身受益的習慣，那就是自學?！币粋€好習慣對他的終身發展起到了積極作用，自主學習能力為他的大學學習和科研人生奠定了基礎。學校堅持以學生為中心，解放學生的時間和空間，搭建多元平臺，創設選擇機會，提供過程指導和豐富資源，促進學生的個性發展。

高中是學生自主學習能力培養的關鍵時期。天一中學努力培養學生的“三自”氣質，即學習自主、行為自律、精神自強。其中，自主學習能力是主線，縱向與高校學習貫通，橫向與各學科學習連通。自主學習能力一定是在學生積極主動參與學習的過程中形成的。因此，教師在教學中要關注學生學習過程中的行為表現：一是“聽”（專注傾聽，理解傾聽，包容傾聽），二是“問”（無問題不上課，有問題必討論，新思考再提問），三是“做”（做好限時作業，做好課堂筆記，做好課外拓展），四是“考”（考前重梳理，考中重心態，考后重補缺），五是“思”（歸納反思，質疑引思，交流促思）。

學習是一項極富創造性的活動，只有將學習的自主權還給學生，才能激發學生的學習熱情、創造思維和個性潛能。實現自主學習的前提是教師發現個體之間的差異，并利用這種差異進行因材施教，培養學生的個性特長。同時，自主學習是學習的積極性和有效性的融合，有利于積極人格的形成。

從教向學轉變，學校經歷了這樣一個過程：從教師意志下的“以教代學”，轉變為教師立場下的“以教導學”，再轉變為學生立場下的“以學定教”。這實質上是從被動式學習，轉變為引導式學習，再變為個性化的自主學習。實質上，這一轉變的過程就是探索適合的教育的過程，而適合的教育就是培養“積極生活者”的教育。

二、教與育：注重素養導向的課程育人

天一中學每年都會邀請50名左右的院士、文化名人、模范先進來學校開設講座，我們稱其為“名人課堂”。我向許多名家問過一個同樣的問題：“在人的成長過程中，你認為最重要的一個因素是什么？”我得到了諸多答案，比如夢想、志向、領導力、獨立性、好奇心等。也許是因為教育背景、成長經歷的不同，他們最看重的素養也不一樣，這讓我認識到個性化成長應植根于多元化培養。

我與家長也交流過一些關于家庭教育的問題。比如孩子成績很好，但從不做家務，不懂得感恩別人對自己的幫助，這算是“好學生”嗎？再如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成績一般，你能接受嗎？真實的教育現象往往具有復雜性，每個人的立場不同，觀點也會不同。雖然沒有標準答案，但一定有積極的價值導向。黨的教育方針提出要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學生要有理想、有本領、有擔當，不做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家校協同至關重要。

學生不僅是教育的對象，也是研究教育的重要資源，問計于學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每個學期，學校會對不同年級的學生進行全員問卷調查，會召開校長小助理座談會，會進行不同層次學生的個別訪談，也會邀請部分校友回母校參與“學長課堂”講座活動。實踐證明，身邊的榜樣對學生的引領作用是不可低估的。他們鮮活的成長經驗也豐富了我對教育的認識。

“教育性”“高品質”“現代化”，是我當校長以后提出來的辦學思路，其中的要義就是把學校的一切活動上升到育人的高度?！傲⒌聵淙恕笔墙逃ぷ鞯母救蝿铡＝逃^不僅僅是教書，教育首先是品格教育，其次才是知識教育。學生是有情感的人，是發展中的人，是具有各種可能性的人。教師是大先生，是學生生命火焰的點燃者、生命生長的保護者、生命發展的引導者。學校教育的核心是對學生的人格教育，培根鑄魂，啟智潤心。

學校以核心素養為導向，構建“五育并舉”的豐富課程體系。學校主張人文與科技并重，研究與實踐融合，特別重視思政鑄魂、陽光體育、藝術熏陶、勞動體驗、實驗操作、技術設計等課程的建設。從課程任務角度看，學校有基礎課程、拓展課程、研究課程?！盎A課程”主要是國家課程；“拓展課程”是指向人才培養的特色課程，如校本選修、地方文化、名人課堂、國際交流等；“研究課程”是指向真實問題解決的應用課程，如挑戰性研究項目、科技創新大賽等。此外，從課程合作主體角度看，學校有校園生態課程、社區體驗課程、國際合作課程；從課程動態實施角度看，學校有打破年級概念，以“學習領域”為核心設計的相關課程。足球、網球、帆船、武術等多彩體育課程，讓校園活力四射；合唱節、話劇節、櫻花節讓學生接受藝術與美的熏陶；手摘枇杷、千人割稻，讓學生體驗勞動的甘苦。學生通過課程實踐，激發學習興趣，豐富活動經歷，增強成長體驗，實現全面發展、健康成長。

同時，生活本身也體現著教育的意義。我們倡導生活德育，就是讓學生在真實的學校生活、家庭生活、社會生活中得到關愛、引導、熏陶，接受真實的自我，從而熱愛生活，融入集體，提升自我。我常與學生交流，聽學生如何回答新時代命題。比如，高考與成長相比哪個更重要？我希望學生能夠認識到高考不是人生的終點，不是生活意義的全部；學習要出于熱愛，要在挑戰自己的過程中經歷艱辛、增長智慧、分享快樂。教育的目的是尋找個人幸福和共同幸福，擁有服務社會的濟世情懷和未來能力。我希望學生未來的選擇要將個人的志向與祖國的需要結合起來。

教育的通俗表達就是教書育人，高品質學校不僅要在教書方面堪為表率，還要有更高追求、更大格局和更深厚的情懷，在學校一切活動中全面地、充分地、最大限度地體現教育性，讓育人達到最大值。通過以核心素養為導向的課程體系建設，學校為學生提供實現發展的豐富資源、支持和機會，達成價值引領、知識習得、能力培養、素養養成的目標，讓學生具有積極向上的態度、積極主動的行動、積極擔當的品格，實現育人模式的轉型。

三、教與域：注重文化浸潤的場域創設

習近平總書記說：“要注重文化浸潤、感染、熏陶，既要重視顯性教育，也要重視潛移默化的隱形教育，實現入芝蘭之室，久而自芳的效果?！杯h境即教育，學校園子里、教室里、實驗室里、廣場上、墻壁上的一切，彰顯著學校鮮明的文化特色、育人理念，對于學生認知、身心、精神的發展都具有重要意義。

學校文化是學校內流動的“空氣”、自主生長的“土壤”、代代相傳的“基因”，為學校高品質發展提供精神指引。文化正，則事業盛。天一中學的優質特色發展根植于“卓越文化”的土壤之中。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盞精神明燈，“敬業奉獻，崇尚科學，追求卓越”“把前人做過的事做得更好，做前人未做的事”“耐得住寂寞”“把平凡的事做到極致”等精神，已成為天一中學的群體風格。

天一中學文化場域的特點就是氛圍好、機會多、平臺高。在這里，春有櫻花夏有荷，秋有桂花冬有梅，致遠橋頭觀錦鯉，凌云亭邊望飛雁。在這里，不僅有書香，還有麥香；不僅有知識，還有見識；不僅有格調，還有格局。在這里，豐富性與選擇性、多元化與個性化、橫連通與縱貫通，得到高度重視和適切滿足。浸潤在這樣的環境中，學生更容易點燃內心的求知欲望，生長攀登科學高峰的內驅力，在相互砥礪中，從優秀走向卓越。

一個有夢想的、生機盎然的學校，不但能夠讓學生擁有良好的學習環境，更有益于學生品格的培養。天一中學優秀畢業生周錦宇，在蘭州大學讀研究生期間，在稀土光功能材料的基礎研究中攻堅克難，榮獲2021年“全國十佳大學生”稱號。周錦宇對科研的興趣來源，可以追溯到“天一科學院”，他參加了“數控車床社團”，做過很多小零件和“小玩意”。這樣的科研啟蒙，早早地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小小的創造種子。

通過課題引領和實踐探索，我們構建了“三高合作”（高中—高校院所、高中—高新企業和高端平臺、高中—高中）聯合培養創新人才平臺，整合各類社會資源，形成共建共享機制，在人才培養上實現銜接貫通?！叭吆献鳌笔且环N立體式、互補型、開放性的合作，既有橫向合作共享，又有縱向有效銜接；既有教育領域內的共建共贏，又有教育領域外的社會支持。特別是，學校與高校建立深度合作機制，建設“杜江峰院士量子科學文化中心”“南大·天一地空科學探究課程”“同濟·天一人工智能課程”“中科大·天一量子科學探究課程”“江大·天一書院人文課程”“東大·天一微電子課程”等。

教育是一種積極的影響，我們更加重視文化浸潤的場域創設：“把課程種在校園里”，讓師生生活在“天一書院”里，逐步形成浸潤式的育人環境；注重空間設計，推動文化傳承創新，在基本建成“物化四園”（生態公園、文化圣園、智慧校園、溫馨家園）基礎上，重組班級、學院、社區的校園教育空間；注重人文精神關懷，從管理走向服務指導，更多強調關愛陪伴引導，推動學校文化在物質層面與精神層面的共融共建，讓學校到處充滿教育意義，培養學生“積極的生活者”的基本特質。

無夢想不成長，我期盼天一中學是一個喚醒夢想的地方；無美麗不喜歡，我期盼天一中學是一個心曠神怡的地方；無興趣不學習，我期盼天一中學是一個好玩樂學的地方；無發現不培養，我期盼天一中學是一個探索創造的地方。走進校園，處處洋溢著沖擊、感染、敬畏；與師生交流，時時感受到激涌的生命活力。

在天一中學，我們為了“讓每一個孩子卓越成長”，努力轉變學生的學習方式，為學生提供更加有利于發展的豐富資源、支持和機會，為學生提供更加自主、更多選擇的成長環境。在天一中學，我們都在向著美好出發，期待學校成為“開放、個性、智慧、民主”的自主學習中心，期待每一個學生的個性得到發展、才能得到鍛煉、素養得到提升，期待每一個學生都能成為“積極的生活者”，成為拔尖創新人才。

（朱卓君，特級教師，江蘇省天一中學，郵編：214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