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城市景觀設計的符號學應用研究

薛娟 趙淼

摘要：文章以符號學理論為基礎，分析中國傳統文化符號和設計的聯系，探究傳統文化符號與景觀設計之間的契合關系。探究與傳統文化符號之間轉換再現的手段以及保留傳統符號形式、轉換表達形式、融合多元特征的景觀設計應用規律。整合融匯中國傳統文化脈絡，找到傳承背后的邏輯，建構獨特的城市景觀，使其具有地域性、文化性和創新性。

關鍵詞：符號學;城市景觀設計;傳統文化;應用

中圖分類號：TU98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2）05-00-03

0 引言

符號學又被稱為文化符號學，與傳統文化的聯系密不可分。景觀是傳統文化符號的載體，通過連接某種物質，再現其符號價值，具有引向意義。城市景觀的設計符號分為淺意符號和深意符號。淺意符號是物質存在的展現，不會因為觀賞者的思想產生形態上的改變;深意符號即符號的語義，是精神層次的表達，觀賞者通過靜態景觀了解城市背后的文化內涵，根據人們的不同認知，會對符號產生不同的理解，從而形成獨特的記憶點。文章以此為出發點，將城市文化語義層面的內涵轉換為符合現代生活方式和審美需求的語構層面，創造出既能發揚傳統文化又符合當代社會主流價值觀的現代化符號，并合理地融入城市景觀中。

1 符號學概念及其城市景觀載體

近年來，符號學作為一個具有表達語意的學科在我國迅速發展?；诜枌W視角，城市景觀應該根據不同城市的不同發展過程和歷史變遷所留下來的傳統文化符號來設計，城市景觀成為傳達歷史文化意義的介質，人們在感知符號時產生的不同意識，使城市景觀呈現出獨特的地域特色[1]。

1.1 符號學概念及傳統文化符號內涵

根據符號學對傳統文化進行整合研究和多維闡釋，提取精華部分進行創新，成為符合當代需求的設計表征。

1.1.1 符號學概念

符號學的研究主要在于揭示其符號深層的文化意義。趙毅衡教授給符號下的定義簡單清晰，即“符號是被認為攜帶意義的感知”。符號既是物質存在，又具有精神含義，需要被人定義解釋才可稱為符號。物質存在只是符號的文本形式，背后的意義才是它存在的價值，分析和解釋符號存在的意義是符號學最重要的部分。在設計中，對符號的解釋多數是感性化的認知，符號所攜帶的意義會隨著主體個性、時代和民族的差別而產生感知的差異，每個觀賞者都有獨特的認知和見解，對符號的闡釋也就有所不同。

符號具有象征意義，其隨著時代的發展變遷和接收者的不同而改變。符號學是一門研究各種符號之間的關聯以及符號與人類之間的聯系，從而得出一系列更加形象、準確的象征符號及研究結論的學科。

1.1.2 傳統文化符號

趙毅衡教授將文化定義為“文化是一個社會相關表意活動的集合”[2]。符號最重要的是表達意義活動，其象征的文化意義最重要。記錄社會歷史文化的發展歷程是設計者的責任和擔當，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設計者對歷史文化的把握和認知程度。設計忽略了歷史發展就像沒有根基的樹木，不會生長壯大，經過創新的傳統文化符號刪減了煩冗復雜的部分，更符合現代審美。符號學為傳統文化研究提供了途徑，要真正理解傳統文化，需要借助符號學相關理論的指導。

1.2 既是載體又是符號的城市景觀

城市景觀是自然環境與人工景觀的有機結合，前者對城市景觀整體面貌起到決定作用，而后者是人類根據生活需求和審美需求進行的改造設計。城市景觀作為承載傳統文化符號的物質空間，將其背后的歷史意義與感知之間的關系呈現出來，具有傳播文化的重要作用。建筑師沙里寧曾說：“城市是一本打開的書，從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負。讓我看看你的城市，我就能說出這個城市居民在文化上追求什么?！盵3]社會不斷發展，符號的組合和創新設計也隨之發生變化，城市景觀成為歷史變遷所產生的文化符號的集合體，又是社會歷史發展的記錄符號之一。

2 我國城市景觀設計的發展現狀和文化符號缺陷

城市景觀主要由空間、植物、景觀小品等元素組合構成，是各種視覺事物和實踐構成在城市范圍內的視覺總體，屬于視覺感知與周圍物質空間環境結合形成的藝術[4]。

2.1 我國城市景觀發展現狀

如今，景觀設計領域開始關注文化景觀的規劃和建設，黨的十九大強調建設美麗中國，提高了對城市環境品質的要求，注重城市景觀背后的含義。應不斷提煉、轉化、創新結合優秀的傳統文化和我國生態文明發展理念，形成新的生態文明建設思想?！暗婪ㄗ匀弧薄皯獣r使之”等作為傳統文化符號中的精神實體，蘊藏著生態文明建設的傳統文化思想，可以有效解決現實問題，對理論研究具有重要意義，有利于繼承與弘揚傳統生態建設的經驗智慧，建立健全當代生態文明建設的結構層次和體系。

2.2 我國城市景觀設計的文化符號缺陷

北京大學景觀設計學研究院院長俞孔堅認為，“中國正在經歷生態和文化認同危機”。這種危機來源于對“城市的現代性建設”這一概念的錯誤理解，忽略了東西方之間精神內涵的不同，單純地模仿“西式化”的設計形式，使中國特色被覆蓋，與周邊環境氛圍不協調，導致我國在日益擴大的城市規模與保護城市傳統文化的研究方面一直處于相對滯后的狀態。傳統文化符號的物質實體不僅包括三維實體，還包括色彩、材質等二維實體。但由于我國部分城市在設計中沒有進行深入探究，運用簡單的符號堆砌，對歷史文化理解淺顯，導致部分景觀缺乏聯系和觀賞性，不能體現城市的文化特色。因此，如何使優秀的文化符號與現代城市景觀設計合理融合，是值得設計者思考的問題。

3 傳統文化符號在現代城市景觀中的創新價值與應用手法

傳統文化符號能夠為現代城市景觀提供精神內涵和文化理念，將實用價值、審美價值與傳統文化價值結合，塑造具有深層含義和傳統文化特色的觀賞空間，提升城市景觀的藝術品質。

3.1 創新價值

將社會發展中的精粹部分轉化為傳統文化符號，處在相同文化環境下的人們往往有著共同的生活需求和審美需求，將承載著文化價值的傳統文化符號創新地融入城市景觀中，滿足時代發展的需求。同時，在共時性設計中創新性運用歷時性的符號，可以激發人們探究文化的興趣，吸引人們關注，從而得到更深刻的啟示。觀賞者在切身體驗中感悟傳統文化的魅力和價值，這是社會歷史實踐過程中文化與人形成的關系，能夠使傳統文化符號既具有美學欣賞價值又具有文化體驗價值。

3.2 挖掘城市景觀設計中的符號意義并合理應用

既傳承歷史文化又符合當代審美需求的景觀類型可概括為保留傳統形式、轉換表達形式、融合多元特征。

3.2.1 保留傳統形式

中國傳統文化是從古至今中國人民精神和生活的縮影，根據城市發展過程、風土人情等，選取代表性強、具有一定歷史文化意義的元素，保留其原本形式，并將其融入城市景觀中，不管是形態還是色彩構成方面都符合當地人的需求，是一種精神體現，是傳統文化符號最直接的表現。以青島唐島灣濱海公園為例，公園中最具有傳統文化特色的中國院子分為南方院子與北方院子。北方院子給人大氣磅礴的感受，南方院子則顯得更加秀氣溫婉，形成南北方傳統文化的強烈對比。中國院子的建筑外觀全部由明清時期的古代建筑原拆原建，保留最傳統的形式與歷史文化，就像是時間在此停留，體現出中國獨特的歷史文化。

3.2.2 轉換表達形式

中國傳統園林旨在打造獨特的意境，追求移步換景，所以在現代景觀設計中更注重視線的變換。通過提煉傳統文化符號的精華部分并加以設計，賦予其新的特征和功能。帷幔是中國古代屋內的帳幕，王向榮教授將中國傳統植物竹子和白色帷幔組合，創造了一個迷宮般的空間，帷幔穿插形成一條蜿蜒的道路引人入內[5]。通過抬高、圍合、穿插等形式形成非線性的帷幕，改變人們的視線方向，形成游覽道路，在有限的空間內觀賞景觀的無限變化。對傳統室內的帳幕進行創新，轉變表達形式，通過造景裝飾設計，注重保留和表達中國傳統園林獨特的韻味，能增強趣味性，更能被大眾接受。

3.2.3 融合多元文化特征

融合多元特征對傳統文化來說既是改變又是集成，并不是隨意堆積符號，要注意個體之間的獨立性與整體性，深入分析個體特點，將傳統文化內涵貫通起來。如上海世博中國園畝中山水園的設計，弘揚了中國傳統園林，同時展現了現代化的設計特點。場地規劃搭配以竹林，凸顯中國傳統園林韻味，根據不同主題用現代設計手法詮釋中國傳統園林的造園方式，改變私家園林的傳統形式，以開放性的造園形式進行空間設計[6]。借助現代設計理念和材料，對傳統符號加以改造創新，使整體景觀具有多元化特征。

4 城市景觀與傳統文化符號交融共生的必然趨勢

4.1 尋求傳統文化的現代化設計表達

傳統文化符號是在中國源遠流長的歷史中找尋文化母體，深入發掘和提取文化母體中的精髓所得到的。在設計初期，要充分認識和理解傳統文化符號，拒絕“拿來主義”，運用符號學理論全面梳理中國傳統文化的發展脈絡，展現其獨特的符號屬性。將中國傳統文化和現代設計融合，使富有現代感設計特色的城市景觀呈現“中國韻味”，與周圍環境和城市風貌協調。

4.2 構建獨特的具有文化底蘊的現代城市景觀文化符號

當今世界都在關注保護規劃歷史文化的問題，提倡形成一種能在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建立連續與和諧關系的城市空間，所以在設計中應該注重對文化的保護和呈現。傳統文化可以造就現代城市景觀，現代城市景觀能夠塑造傳統文化符號。找到傳承背后的邏輯，按符號學理論將傳統文化符號分為表層符號和深層符號，并通過技術、形式和功能的創新呈現傳統文化的特色，與現代生活對接，通過城市景觀將歷史、現代乃至未來連接起來，給人們帶來全新的視覺感知，而不是簡單地羅列排序。應在傳統與現代互相融合的基礎上與多種文化交融，然后結合當代審美需求進行設計，打造具有情感依托的現代城市景觀，使人們在城市環境中感受到歷史文化的氣息和魅力，從而增強人們對傳統文化的傳承意識，并構建具有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底蘊的現代城市景觀文化符號（見圖1）。

圖1 設計具有文化底蘊的現代城市景觀

（圖片來源：筆者自繪）

5 結語

符號學與設計緊密相連，其豐富了設計的語言和內涵，拓寬了設計思路。正確認識現代城市景觀這一概念，合理地創新和應用傳統文化符號，運用其象征意義賦予城市景觀情感。抓住符號學給設計帶來的機遇，為設計注入生命力，是大眾精神世界的真實寫照，可以反映人們對城市歷史的真實情感和認知。把傳統形式的文字符號融入景觀設計中，要深刻地意識到傳統文化的重要性和現代生活的多元性，在順應時代發展和契合現代審美的基礎上進行有效的設計改革和創意表達，才能使城市景觀獲得大眾的認可。

參考文獻：

[1] 魯曉麗，劉興.中原思想文化影響下的中國城市景觀設計研究[J].山西建筑，2010，36（6）：23-24.

[2] 趙毅衡.民族符號學的可能性與必要性[J].中外文化與文論，2015（1）：78-79.

[3] 王明賢.看看你的城市[J].藝術評論，2003（1）：60-62.

[4] 鄺先賀.城市景觀設計的現狀及發展趨勢[J].中小企業管理與科技，2017（2）：74-75.

[5] 王向榮，林箐，劉通，等.心靈的花園[J].城市環境設計，2019（1）：228-237.

[6] 黃華杰.城市公共空間中“新中式”風格植物景觀設計研究[D].合肥：安徽農業大學，2016.

作者簡介：薛娟（1972—），女，山東泰安人，博士，教授，研究方向：建筑環境藝術設計與建筑裝飾理論。

趙淼（1997—），女，山東濟南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建筑與環境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