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宏觀動力、現實問題和路徑選擇

摘 要：作為新質生產力概念在文化產業中的具體表達，構建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是我國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戰略重點。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以科技創新為主導，并依賴于文化、科技、經濟、政策、法律等多因素的共同作用，呈現出技術與社會協同演化的發展特征。為深入了解這一演化機制，通過引入社會技術系統理論，將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置于社會技術情境，探索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動力機制、現實問題和路徑選擇，為推動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理論借鑒。

關鍵詞：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技術系統；多層次視角

一、引言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調研期間首次提到“新質生產力”[1]。2024年1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扎實推進高質量發展[2]。新質生產力概念一經提出，就引起了學術界的熱烈討論，認為其是以強調關鍵技術和顛覆性技術突破的科技創新為核心要素，并通過與知識、技術、管理、制度、信息等質量型要素的協同演化構成的新的生產結構和動力體系[3]，為推動社會全面進步和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奠定了重要的基礎[4]。當前，新質生產力研究已廣泛滲透如出版[5]、傳媒[6]、旅游[7]等文化產業相關領域。通過研究發現，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是虛擬現實、數字孿生、3D建模、人工智能、區塊鏈等突破性創新應用[8]，與政策引導、金融支持、市場監管等社會因素的協同演化過程[9]，在產品內容質量、文化傳承發展、擴大市場規模等多個方面為文化產業擺脫傳統經濟增長方式和生產力發展路徑起到重要指導作用[10]，是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中提出的“推動文化繁榮，豐富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11]要求的重要手段，在實現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方面具有重要意義。根據國家統計局數據，2024年上半年文化新業態特征較為明顯的16個行業小類①實現營業收入27024億元，比上年同期增長11.2%，快于全部規模以上文化企業3.7個百分點[12]。顯示在數字產業快速擴張、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宏大背景下，以科技創新為主導，多社會要素協同演化的新質生產力正成為推動傳統文化產業轉型升級、實現生產要素創新性配置的核心動力。

但遺憾的是，當前研究對于科技創新與社會協同演化視野下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內涵機制缺乏較為全面深入的考察界定，還未形成由突破性創新演化至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系統性分析，因此在理論層面存在研究框架缺位問題。而從實踐方面來看，如何將突破性創新應用于文化產業轉型升級，推動以突破性創新為核心要素的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功能的實現，促進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也成為當前亟待解決的問題之一。鑒于此，本文嘗試引入社會技術系統理論，將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視為突破性技術與社會要素的協同創新過程，并從宏觀、中觀和微觀等三個層面分析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宏觀動力、現實問題和路徑選擇，探究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過程機制，以期為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有益的參考和借鑒。

二、新質生產力推動文化產業轉型升級的研究思路

（一）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技術系統分析

社會技術系統理論的興起源于人工物轉型的研究由傳統的“技術決定論”向“社會建構論”的轉向。該理論強調人工物轉型依賴社會因素的參與，其演化受市場、文化、政策、體系結構等多社會要素影響。該理論認為技術創新只有同社會因素有效結合，才能開展其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動力機制，從而使復雜的社會技術系統耦合為統一的整體，并在一系列有機制的指導下運行[13]，進而完成由突破性創新到社會技術經濟范式的轉變[14]，該理論一般常用于探究新興產業技術、市場、文化等多要素的相互作用及制度變遷，為如電子健康[15]、新能源汽車[16]等新興產業的轉型提供指導思路。

透過社會技術系統視角可以發現，作為文化產業發展過程中涌現出的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特征，擺脫傳統文化產業發展路徑的先進生產力質態，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受到科技和社會多要素的共同作用。一方面從技術角度來看，科技創新推動了文化產業生產方式、傳播方式、發展方式的變革。通過為文化內容的創作提供更多的工具、為文化產品的傳播提供更廣的路徑、為文化產業與其他行業的融合發展提供更新的思路，科技創新推動了文化產業形成多元化和現代化的高質量發展模式[17]。另一方面從社會角度來看，文化產業科技創新社會功能的實現又受到經濟、政策、法律等多因素的影響[18]。一是在經濟方面，經濟發展水平決定了文化產業科技創新的投入能力和市場需求。在經濟繁榮時期，企業和政府更有可能投資新技術的研發和應用，消費者對文化產品的需求也更加多樣化和個性化。二是在政策方面，國家通過制定稅收、場地、資金、人才等方面的支持政策，可以打造良好的創新生態系統，為文化產業發展提供有利的科技創新環境。三是在法律方面，知識產權保護是文化產業創新發展的核心問題，加強知識產權相關法律的實施可以保障創新者的合法權益，激發創新活力，促進文化產業的技術進步、產業升級和國際競爭力提升。

由此可以看出，以科技創新為主導的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會受多社會因素的影響，呈現典型的技術與社會協同演化的特征。為對此機制進行進一步研究，本文引入多層次視角模型，嘗試對此過程進行解析。

（二）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多層次視角模型

多層次視角（Multi-level perspective， MLP）是基于社會技術系統，從宏觀社會技術地景、中觀社會技術域和微觀小生境等三個層次分析技術與社會協同演化、探究社會技術系統變遷的理論模型[19]。具體來說：（1）宏觀社會技術地景代表外部環境中對社會技術系統轉型產生最深層次影響的結構關系，如意識形態、宏觀經濟趨勢、人們生活方式變革等方面。（2）中觀社會技術域代表目前占據主導地位的社會技術系統，其具有較強穩定性，會指導相關主體的決策和行為按照慣有的邏輯進行漸進式和增量式創新以逐步適應場景的變化。（3）微觀小生境概念來源于生物學，是指一種特定的生存環境，涉及物種在特定環境中的適應性和生存策略。在社會技術系統中，小生境被定義為激進創新的典型場所，在現行域的邊緣運作，主要指行業里出現的突破性創新技術系統的學習和成長過程。從運行機制來看，整個系統的演化路徑表現為：首先，來自地景層的外部宏觀因素對現行域產生壓力，迫使其變革；其次，行業小生境中的突破性創新對現行域產生壓力，迫使其調整；進而在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雙重作用下，現行域呈現出不穩定的狀態，從而為新興技術系統的出現提供機會窗口；最終，形成與新技術相適應的社會制度系統，實現社會、技術、市場和制度的協同發展[20]。

在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技術系統分析的基礎上，本文通過梳理不同社會因素之間的協同演化關系，構建多層次視角模型（圖1），以探究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技術系統發展過程中的動力機制、現實問題和路徑選擇。

三、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宏觀動力

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離不開經濟、文化、政策等大環境的影響，文化市場競爭激烈、文化消費習慣改變、傳統文化亟待煥新等宏觀地景因素給當前傳統文化產業發展帶來壓力，從而推動文化產業突破性創新的出現，這就為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形成提供了機遇。

（一）文化市場競爭激烈

隨著全球化的深入發展和市場經濟的不斷完善，我國文化產業面臨著來自世界各國文化產業的激烈競爭。一方面以歐美為代表的外國文化產品發展較早，形成了一定的先發優勢，憑借其先進的技術、豐富的創意和強大的品牌影響力，擠壓我國文化產品的生存空間。另一方面當京劇、剪紙、皮影等我國傳統文化產品進行出海實踐時，由于文化背景和文化語境差異產生潛在的跨域文化折扣導致外國人對于這些文化產品較難產生共情，雖然偶有愛好者，但難以推動其成為主流，成為阻礙我國文化產品參與全球市場競爭的重要因素。因此，需要通過將中國傳統文化與互聯網、大數據、人工智能等世界通用的科技語言相融合，跨越地域文化的界限，與世界各地人民建立共通的文化語境，加深不同文化之間的理解和尊重，促進文化多樣性和文化共融，為中國文化產業在全球文化市場上贏得更多的關注和認可。

（二）文化消費習慣改變

隨著社會的進步和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斷提高，文化消費呈現更加多元化、個性化和靈活化的特征。一是在內容方面，從傳統的書籍、音樂、電影、電視劇到新興的數字媒體、網絡文學、短視頻、直播等，不同年齡、性別、職業和興趣愛好的消費者對于文化內容有著各自獨特的偏好和追求，他們希望獲得更加多樣和有創意的文化體驗。二是在形式方面，當代消費者已不再僅僅滿足于被動接收信息或觀賞作品，而是更加渴望新穎、獨特且互動性強的文化產品，能夠身臨其境地參與文化活動，在互動體驗時留下自己的印記，實現個性化的參與和創造。三是在場景方面，當代消費者希望可以隨時隨地通過手機、手表、平板電腦等移動設備訪問文化產品，如觀看在線視頻、閱讀電子書、參觀線上展覽等，因此靈活性和可及性成為當代文化消費的主要特征。這些消費者對于文化產品多元化、個性化和靈活化的需求為傳統文化產業發展帶來壓力，促使其通過科技創新手段煥發新的活力，以不斷適應人們文化消費習慣的改變。

（三）傳統文化亟待煥新

中國歷史悠久，文化資源豐富，如何更好地表現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蘊含的豐富智慧和價值成為新時代文化產業發展所面臨的重要問題。雖然過去傳統文化產業基于我國悠久的歷史和燦爛的文化底蘊創造了大量優秀的文化產品，為傳承優秀文化、保留民族記憶起到了積極的作用。但隨著時代的發展，部分文化產品內容往往沿用傳統表現形式和風格，缺乏現代感和時尚感，造成與時代發展相脫節的情況，難以引起年輕人的共鳴和興趣，優秀傳統文化的當代傳承面臨一定風險。為解決這一問題，《中共中央關于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的決議》提出“要在新的時代條件下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21]的指導思想，要求按照時代發展特征對那些至今仍有借鑒價值的內涵和陳舊的表現形式加以改造，賦予其新的內涵和現代表達形式，激活其生命力，助力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新時代以更加創新、多元、包容的姿態傳承與發展。這對傳統文化產業的轉型升級提出了要求，為傳統文化與先進科技的創新融合發展帶來了機遇。

四、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面臨的現實問題

雖然經濟、文化、政策等宏觀因素對傳統文化產業社會技術系統帶來較大壓力和抑制，為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突破性創新發展帶來了機遇。但不可忽視的是，傳統文化產業作為當前主導的社會技術系統②，仍會在原有的技術路線上存在“路徑依賴”和“鎖定”[22]，并受到外部制度體系的影響，共同形成阻礙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重要原因。

（一）內部因素

從內部因素來看，當前價值網絡的固化是傳統文化產業轉型的一大難題。傳統文化產業在長期發展過程中形成了相對固定的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和勞動者，創造了相對穩定的文化產品、服務及市場需求，形成了固有的技術路徑和價值網絡。其產品主要依靠藝術家個人的才華、技能、情感和創造力，將文化、藝術和歷史元素相融合，具有深刻內涵和獨特風格，并通過工廠大規模復制得以推廣。當傳統文化產業開始進行數字化、智能化的技術路徑轉型升級，以新質生產力進行文化產品生產時，在創新過程中可能存在傳統藝人不適應、技術路徑不成熟等情況，從而面臨產品質量差、市場接受度低、利潤率下降等挑戰，甚至導致轉型失敗。而從文化價值來看，由于文化企業對前沿科技了解有限，而科技企業對文化場景應用經驗不足，導致傳統文化企業在進行數字化、智能化轉型時存在盲目跟風現象，雖然拓展了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應用場景，但由于未能準確識別科技創新在文化生產、傳播和消費等環節的適當應用，導致文化產品藝術性、原真性、獨特性受到影響，同樣削弱了產品自身的內在文化價值?？梢?，企業利潤下降和文化價值受損兩方面因素導致大部分傳統文化企業嘗試改變自身技術路線的意愿較低，對于發展新質生產力意愿不足，從而阻礙了全新價值網絡的構建。

（二）外部因素

從外部因素來看，在傳統文化產業長期發展過程中已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制度體系，在面對科技創新要素稟賦與日俱進的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時，相關體系可能會出現滯后與不匹配現象。一是在人才培養方面，科技創新賦能下的文化產業由“文化密集型”向“文化技術融合型”轉變，企業對復合人才的需求不斷增加。但相關調研數據顯示，超過五成的受訪文化企業在推動文化科技融合創新活動時受到了人才短缺的制約[23]，人才要素支撐不足限制了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向更廣范圍和更深層次發展。二是在法律保障方面，版權保護是文化產業繁榮發展的重要基礎。當前通過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等相關法律對傳統文化產業中的文學、藝術等文化作品創作進行版權保護，保障了文化產業的良好生態。但隨著以模型訓練和大數據學習為主要創作路徑的人工智能生成創意和文化內容（Artificial Intelligence Generated Content，AIGC）的時代來臨，對于AIGC在訓練過程中使用版權作品的行為是否侵權、人工智能大模型生成內容的權利歸屬、人工智能大模型生成內容如若侵權責任如何判定等問題尚未完全規范，導致傳統文化企業擔心在應用此技術過程中存在法律風險，從而減少使用AIGC等創新手段。

由此可以看出，鑒于“路徑依賴”和“鎖定”，傳統文化產業在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過程中確實存在一定的內外部制約因素。然而，這并非意味著當前傳統文化產業社會技術域非常穩固，在經濟、文化、政策等大環境的影響下，傳統文化產業社會技術系統內部也開始出現一定的波動和不穩定，從而給小生境中突破性創新顛覆現行域帶來可能。

五、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路徑選擇及其完善

（一）路徑選擇

宏觀因素的推動為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小生境打開了機會窗口，吸引了更多企業、科研機構和資金投入文化產業新技術的開發，從而推進了以文化與科技深度融合為代表的突破性創新的大量出現。如最具代表性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程序ChatGPT（Chat Generative Pre-trained Transformer），作為人工智能科技與文化創意深度結合的重要成果，不僅可以理解人類語言，而且還可以生成具有創意性的內容，在文學、藝術等領域協助創作者進行創作，為他們提供靈感和建議。而以“視頻版ChatGPT”著稱的Sora，更是一款能夠根據文本描述生成高質量視頻的應用程序，其完成了生成式人工智能從文本到視頻的跨越，將在影視制作、游戲開發、教育培訓等多個領域發揮重要作用，并可能引發新一輪的技術革命和產業變革。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出現，推動文化產業從用戶生成內容（User Generated Content，UGC）和專業生成內容（Professional Generated Content，PGC）時代進入AIGC時代，幫助更多普通人參與文化產品的生產，創作出更多具有創新性、獨特性的文化產品，滿足更多個性化、定制化的文化需求，從而推動了文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

隨著以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為引領的文化產業突破性創新的出現，小生境內由文化、政策、市場等各個方面組成的社會技術系統也在逐步建立。一是在文化價值方面，華為技術有限公司、百度在線網絡技術（北京）有限公司、科大訊飛股份有限公司等企業正努力將中國本土文化背景、語言習慣與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相結合，開發出可以更準確理解中國用戶意圖和需求，生成更符合中國語境和表達習慣的人工智能產品，使得中國文化元素在創新科技中得以傳承和展現；二是在政策規范方面，2023年7月國家網信辦等七個部門聯合發布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務管理暫行辦法》[24]，旨在促進以ChatGPT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產業健康發展和規范應用。通過明確服務提供者的責任和義務，鼓勵創新，防止技術的濫用和誤用，保障生成式人工智能技術的良性生長。三是在市場拓展方面，應用生成式人工智能進行文化產品創作逐漸進入了人們的視野，抖音、BiLibili、小紅書等網絡內容平臺開始接受生成式人工智能作品投稿，吸引更多人參與人工智能文化產品的生產和消費?？傊?，在技術、文化、政策、市場等多因素的協同作用下，生成式人工智能創新小生境正逐步建立，孕育出百度文心一言、科大訊飛星火、字節跳動CapCut AI Video、騰訊VideoCrafter2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產品，并逐漸發展成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中的典型代表。

除生成式人工智能案例外，還有更多的文化產業突破性創新小生境正沿著技術與社會協同演化的發展路徑不斷涌現，推動新質生產力應用于愈加廣泛的文化產業發展。例如，數字非遺創新小生境以數字圖像處理、三維掃描、虛擬現實、大數據等技術在非遺保護傳承中的創新應用為主導，結合資金扶持、傳承人培養、非遺文創產品推廣等社會要素，共同構成新質生產力應用于非遺保護傳承的創新路徑[25]；云演出創新小生境以5G網絡、4K/8K超高清視頻、云計算、人工智能等在舞臺藝術中的創新應用為主導，并結合演出成本、消費者審美習慣、線上運營模式等社會要素，共同構成新質生產力應用于文藝演出發展的創新路徑[26]。

（二）路徑完善建議

雖然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小生境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也應清醒地認識其在走向成熟社會技術系統過程中仍存在部分不足之處亟待完善。一是在技術研發方面，由于缺乏自主知識產權，存在文化創作所需關鍵軟件如Adobe、AutoCAD等被國外壟斷、提升人工智能水平的高端GPU芯片受制于人、4K/8K 前端攝錄等文化生產設備主要依賴進口等問題，導致科技創新對我國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提升的賦能效應尚未完全釋放，影響我國文化產業的整體創新能力和競爭力。對此，應積極構建產學研用協同創新平臺，促進高校、科研機構與文化企業的深度合作，增加對關鍵技術的自主研發，攻克受制于人的核心技術難題，提升我國文化產業整體科技水平。二是在文化價值方面，當前文化與科技融合不充分、融合效果欠佳的發展現狀導致文化創新手段匱乏，文化品牌競爭力不足，阻礙產業整體文化價值提升。對此，應聚焦自身優勢文化資源，積極加強內容創新，利用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先進技術，深入挖掘文化內涵，創新文化表達形式，充分釋放文化與科技“1+1gt;2”的協同效應。尤其是要推動科技創新更好服務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發展，著重探索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現代意義、研究其當代美學價值，挖掘其對中國式現代化的精神推動力。三是在人才培養方面，面對當前文化產業復合型人才相對緊缺導致產業轉型升級動力不足的情況，應組建由文化藝術、信息技術、管理學等多學科背景組成的跨學科團隊，設置將計算機科學、數據科學、人工智能、媒體技術等前沿科技知識引入文化產品創作、文化產業管理、文化市場營銷領域等課程體系，培養既具備深厚的文化藝術底蘊，又精通現代信息技術和科學知識的復合型文化產業人才。四是在資金支持方面，當前傳統文化企業受限于固有的技術路徑和外部影響，在產業轉型升級過程中存在不想轉、不敢轉等情況，從而影響了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形成和發展。對此，應出臺針對文化產業轉型升級的專項扶持政策，通過設立文化產業轉型升級獎勵基金、給予一定的稅收優惠、鼓勵金融機構提供文化專項融資產品和服務等方式，為文化產業轉型升級提供多渠道資金支持，以降低企業轉型升級的成本和風險，推動文化產業實現高質量發展。

總的來看，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技術系統在近些年的蓬勃發展過程中，系統內部創新主體在不斷出現和增加，制度系統在不斷完善，在幫助傳統文化企業緩解轉型期的“陣痛”、做好產業轉型升級保障工作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但由于傳統文化產業固有價值網絡較為穩固、政策制度系統未能快速適應產業轉型升級發展等原因，整個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社會技術系統尚不成熟，因此未能對傳統文化產業社會技術系統產生決定性的沖擊和壓力，并替代其社會功能。后續仍應通過加快自主研發、提升文化價值、培養復合人才、保障資金支持等方式，推動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良好發展，促進文化產業轉型升級的有效實施。

六、結論

第一，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是在文化市場競爭激烈、文化消費習慣改變、傳統文化亟待煥新等多種宏觀因素疊加的大環境下推進的，這些宏觀因素都對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十分有利，促進了文化產業突破性創新的形成。第二，當前傳統文化產業社會技術系統在內外部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仍具有一定的穩定性，主要承擔著發展文化產業這一經濟社會職能，從而阻礙了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但在宏觀壓力下，其內部已經出現一些波動，這就為文化產業突破性創新發展打開了機會窗口。第三，文化產業小生境中逐步構建出突破性創新與文化、政策、市場等社會因素相結合的發展路徑，并嘗試對現有的文化產業社會技術系統發起沖擊，例如在逐步出臺鼓勵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發展的扶持政策、文化產品創作者開始嘗試進行文化與科技創新融合發展、新質生產力創作的文化產品逐漸得到消費者認可等因素的影響下，文化產業小生境逐步成熟，從而為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帶來機遇。但當前其發展仍處于初級階段，尚未完成對傳統文化產業社會技術系統的替代，后續仍需要在加快自主研發、提升文化價值、培養復合人才、保障資金支持等方面持續充實和完善，以克服傳統文化產業轉型升級阻礙因素，促進文化產業新質生產力的未來發展。

注 釋：

① 國家統計局顯示新業態特征明顯的16個行業小類是：廣播電視集成播控，互聯網搜索服務，互聯網其他信息服務，數字出版，其他文化藝術業，動漫、游戲數字內容服務，互聯網游戲服務，多媒體、游戲動漫和數字出版軟件開發，增值電信文化服務，其他文化數字內容服務，互聯網廣告服務，互聯網文化娛樂平臺，版權和文化軟件服務，娛樂用智能無人飛行器制造，可穿戴智能文化設備制造，其他智能文化消費設備制造。

② 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2024年上半年全國規模以上文化及相關產業企業中傳統文化產業營業收入占全部文化產業營業收入的5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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