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學徒制中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影響因素及其促進策略

賈鈴鈴 陳選能

摘要：從知識的視角來看，現代學徒制中的企業學徒培訓可以理解為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師徒間緘默知識的成功轉移是企業學徒培訓質量的體現，也是現代學徒制得以成功的重要保障。現代學徒制中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路徑有兩條：師傅的緘默知識通過“共同化”直接轉移給學徒或者通過“表出化”轉化為顯性知識再轉移給學徒。應用因素分析法發現，緘默知識轉移過程中企業師傅緘默知識轉移的意愿與能力、學徒緘默知識吸收的意愿與能力、師徒關系與師徒間的知識距離、企業的文化環境與外部制度安排都會影響緘默知識的轉移。為此，要構建良好的企業師傅隊伍、健全合理的學徒遴選機制、建立完善的師徒結對方式和良好的企業內外環境來促進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

關鍵詞 緘默知識;緘默知識轉移;現代學徒制;企業師傅;學徒

現代學徒制是學校職業教育與企業學徒培訓相結合的技術技能人才培養制度。其中，企業學徒培訓是現代學徒制的重要環節，承擔著技能技藝培訓、經驗訣竅傳授、職業素養培養、企業文化熏陶等責任。從知識類別上看，無論是技能技藝、經驗訣竅，還是職業素養、企業文化等，大部分都可以歸入緘默知識的類別。那么，從知識這一視角出發，現代學徒制中的企業學徒培訓可以理解為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即企業師傅將自身擁有的緘默知識轉移給學徒。師徒間緘默知識的成功轉移是企業學徒培訓質量的體現，也是現代學徒制成功的重要保障。對知識轉移的研究在管理學尤其是知識管理領域已經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不過尚未獲得職教界的廣泛關注，但筆者認為知識轉移將為研究現代學徒制提供一個新的視角和思路。因此，本研究將在借鑒知識管理領域關于知識轉移已有相關理論和研究成果的基礎上，聚焦現代學徒制中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著重探析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影響因素，并提出促進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具體策略，為我國現代學徒制的實施提供思考與建議。

一、現代學徒制中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主要路徑

（一）緘默知識的特點

緘默知識又稱為隱性知識、意會知識、暗默知識等，最早由邁克爾·波蘭尼（Michael Polanyi）提出，人類的知識有兩種，通常認為的用書面文字、圖表、數學公式進行表述的知識只是一種類型的知識，還存在另一種不能系統表述的知識，例如關于我們自己行為的知識，如果將前一種知識稱為顯性知識（articulated knowledge），那么后一種知識可以被稱為緘默知識[1]。野中郁次郎（Ikujiro Nonaka）在波蘭尼知識分類的基礎上，認為緘默知識是高度個人化、難以形式化的，根植于個體的行動和切身經驗以及他們所信奉的價值觀和情感之中，同時他認為，緘默知識包含認知層面和技術層面，認知層面即信念、領悟、理想、心智模式等，技術層面主要指秘訣、手藝和技能[2]。管理學大師德魯克（Peter F.Drucker）指出，緘默知識如技能是無法用語言進行解釋的，無論通過口頭還是書面的方式，其只能被展示出來，因此學習技能的唯一途徑是通過學徒和體驗[3]。

雖然不同的學者對緘默知識的理解有所不同，不過緘默知識的特點已經顯現。一是默會性。緘默知識與顯性知識相對，難以通過語言、文字、符號進行邏輯說明和編碼外顯，因此也難以進行表達、傳播和共享，但這并不意味著這類知識絕對地不能言說。二是個人性。與顯性知識的公共性不同，緘默知識不能脫離認識主體，其往往是個人通過實踐和學習慢慢積累的，具有鮮明的個人性。在知識經濟時代，正是由于緘默知識的個人性，使得這類知識具有一定程度的個人壟斷性，擁有某些緘默知識的個人從而可以借此為自身帶來收益。三是情境性。緘默知識作用的發揮往往與特定的任務或問題情境相聯系，只有某種特定情境或相似情境出現時，這類知識才會被主體意識到，并對個體的活動產生作用[4]。四是實踐性。緘默知識作為一種知識類型，總是能夠通過一定的方式被表達，即使它難以通過語言邏輯外顯，我們也能通過非語言的方式例如通過行動、實踐等進行緘默知識的習得、轉移和共享。

（二）現代學徒制中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主要路徑

從知識的視角來看，現代學徒制中的企業學徒培訓存在大量緘默知識，因此，企業學徒培訓可以理解為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即企業師傅將自身擁有的緘默知識例如技能技藝、經驗訣竅等轉移給學徒。但是由于緘默知識的默會性、個人性、情境性和實踐性等特點使得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共享與顯性知識的轉移、共享有著本質區別。野中郁次郎提出了知識管理領域中的核心理論SECI模型，認為知識轉換有四種模式：共同化、表出化、聯結化和內在化[5]。筆者在借鑒這一模型的基礎上認為，現代學徒制中師徒間緘默知識轉移的主要路徑有兩條，見圖1。

1.企業師傅的緘默知識通過“共同化”路徑直接轉移給學徒

“共同化”是不同主體間在缺乏共同語言時共享體驗并由此分享諸如共有心智模式、技能等緘默知識的過程[6]。這是最古老的不同主體間緘默知識轉移的方式，例如傳統學徒制就是通過“共同化”的方式進行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現代學徒制雖然具有鮮明的現代性，但是其首先是學徒制，因此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例如經驗訣竅也必須通過“共同化”路徑實現。企業師傅往往通過操作、示范等方式向學徒傳遞緘默知識，而學徒憑借觀察、模仿和練習來習得緘默知識，由此實現師徒間緘默知識的轉移。通過“共同化”路徑轉移緘默知識的效果較好但是效率不高，而且不同企業師傅通過這一路徑轉移的緘默知識往往存在較大差異，這與現代學徒制的性質和特征相矛盾。因為現代學徒制與傳統學徒制、企業內師徒制不同，其不為個別手工作坊或具體某一企業服務，其在本質上是一種公共的人力資源開發方式。西方國家實施的現代學徒制大都具有相對統一規范的教育培訓標準，例如德國的《職業培訓條例》、澳大利亞的《培訓包》等[7]，這就要求企業師傅按照相對一致的“范式”進行緘默知識的轉移。

2.企業師傅的緘默知識通過“表出化”路徑轉化為顯性知識再轉移給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