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學生寫作的擺渡人

潘桂法

摘 要：寫作指導著力于審題、立意、構思、布局誠然不錯；然而，中學寫作更重要的是一種心靈的擺渡！即對受教育者純真自然、情感情韻、審美遷善等美好情愫的培育與擺渡。

關鍵詞： 寫作 心靈 擺渡

我困惑著：眼下，中學寫作是否迷路了？

人人心間都有一種自然而美好的情愫。通過文字，讓它訴諸筆端，散發出一種靈氣，沁人心脾，使人們的身心得以凈化。這便是寫作！進而，便是文學創作！有感于英國作家克萊兒作品《擺渡人》中車難女孩迪倫和其靈魂擺渡人崔斯坦的愛情故事。他們在相互的靈魂擺渡中救贖對方，擺渡自己。寫作視域里，創作何嘗不需靈魂的擺渡呢？齊白石說：“學我者生，似我者死?！彼囆g如此，寫作亦如此，只求文字技巧的客觀指導，不求審美的導引，無視人格的遷善，寫作教學會迷失在一個“有形”“無心”的陰影里。[1]

一、擺向自然，渡向純真

寫作，需要教學生自然用筆：不求技巧，自然恰好！

洪應明在《菜根譚》中說：“文章做到極處，無有他奇，知識恰好?！奔次恼聦懙郊兪焱昝罆r，不求技巧而自然恰好。看那《想北平》：“我真愛北平。這個愛幾乎是要說而說不出來。我愛我的母親。怎么愛？我說不出……”自然率真，味道醇厚。“好，不再說了吧；要落淚了，真想北平呀！”愛融于血，大愛無言！不事雕琢內核卻氣韻生動！娓娓道來背后卻蘊藏敏銳的洞察、深邃的思考、睿智的見地！

看魯迅先生寫百草園：“碧綠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葚”，一個個不同的形象，迅速地不間斷地呈現在讀者的視野里，讀者的心靈也隨之而跳動在外部世界的不同的事物上?！傍Q蟬在樹葉里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從草間直竄云宵里去了。”視覺、聽覺一起活動，動態和靜態一同被我們感知。自然運筆，毫無雕飾，一個生動活潑的世界展現在我們面前……

我想，中學寫作是迷路了，迷在了“做作”。

古人云“丈夫詩膽大如斗”“文章自得方為貴”，但尋章摘句、拾人牙慧已是通病。寫作本質上是一種激活：有時不如帶學生去草坪上坐坐，聊聊天。誘導七嘴八舌地議論，把這些“議論”記述下來，也許是一篇很有情趣的習作了。老舍說過：“無須矯情，怎么說，就怎么寫?！碑斎唬饶芙虒W生看到事物的正面、反面，主流、支流，長處、短處，用辯證思維作分析，那寫作因融入哲理更提升檔次！

二、擺向生活，渡向感動

寫作，需要豐厚的情感底蘊：擁抱生活，掬起感動！

花兒含苞欲放，草尖露珠搖曳，細雨魚兒躍出，微風燕子飛斜……如果不是木雕泥塑，怎不為之生情，為之感動？沒有感動，人便失去激情。是感動打開了一扇外部信息進入心靈的門扉；是感動在心底繪起絢麗圖畫，奏響動人樂章。感動是創作的先導。魯迅感動時寫了《一件小事》；李白感動時寫了《將進酒》《蜀道難》等無盡飄逸的美文。

每一次感動都是心靈在充電，創作在萌發！歸有光因感動而能把“一把米的瑣屑寫得鮮活”：修整了書齋，院里種些花草，環境更美了，讀到高興時“偃仰嘯歌”，深思熟慮時“冥然兀坐”，讀書累了時在院里走走，見“小鳥時來啄食，人至不去”，人和鳥是相親相。到了晚上，“三五之夜，明月半墻。桂影班駁，風移影動，姍姍可愛。”更是清幽恬靜。這些“頰上添毫”之筆，活現了對軒的留戀與眷念！

我想，中學寫作是迷路了，迷在了“冷漠”。

下班了，讓我們走向自然，走進生活，掬起感動！拓展我們生命的疆界，充實我們生命的內涵，提高我們生命的質量，消除了生命中與生俱來的鄙吝、黑暗、狹窄、淺陋。這便是心靈的擺渡！

三、擺向情思，渡向情韻

寫作，需要思維的理趣情趣：貴在理趣，美在情思！

想起美國作家斯賓塞·約翰遜的《誰動了我的奶酪？》，作品雖短，但是一發表便風靡全球，主要是妙在理趣！四個角色——老鼠嗅嗅和匆匆、小矮人哼哼和唧唧，代表了人不同的方面。我們有時像嗅嗅——能及早嗅出變化的氣息；有時像匆匆——能夠迅速開始行動；有時像哼哼——因害怕變化而拒絕變化，結果使事情變得更糟糕；有時像唧唧——當看到變化會使事情變得更好時，及時調整自己去適應。理趣，造就了生動的作品！

《項脊軒志》美在情思。語言極盡含蓄蘊藉！“始為籬，已為墻”寥寥數字，起伏不平的心潮涌向筆端！一句“兒寒乎，欲食乎？”母愛之心躍然紙上；一句“吾兒，久不見若影，何竟日默默在此，大類女郎也？”關切之情清晰可見；“頃之，持一象笏至”，“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間執此以朝，他日汝當用之。”是多么殷切的期望！亡妻之“從余問古事，或憑幾學書”，伉儷情深流露無遺！“庭有琵琶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蔽恼聸]把一腔幽怨和盤托出，而以悠悠不盡之筆淡淡收起，余音裊裊，不絕如縷！

我想，中學寫作是迷路了，缺失了這一種美的情韻，迷在了“無情”。學生習作，我們已經難以感受到：放眼自然的美好情韻，叩問現實的沉雄之筆、惹人發笑的幽默情趣，更無論深邃的情思。

四、擺向文格，渡向崇高

寫作，需要必要的精神基調：傳承美德，抒寫生命！

荷爾德林說：“人，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高爾基說：文學“是力求用詞句、色彩、聲音把你的心靈自豪的、優美的東西都體現出來?！睘槲娜鐬槿?，貴在情感，貴在崇高。

對“做人”，我真想說一聲：站著吧！站著才是一個“人”的形象！

對“寫作”，我真想喊一聲：升格吧！有文格的寫作，才是寫作之正道！

海倫·凱勒，在假想的三天光明中，首先想看到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老師。確實，當梅西夫人來到海倫家的第一天，海倫就認為這是她“一生中最為重要的一天”！ 海倫說：“她是來對我啟示世間事理的，她是為了愛我才來的?！焙悺P勒的奇跡可以說是由海倫與梅西老師共同創造的。梅西夫人，正是海倫·凱勒靈魂的擺渡人！

當然，擺渡靈魂，遷善人格，提升文格，書寫崇高，教師與學生都需要走近先哲大師，疏通經典之源！把經典請下神壇，讓經典與學習相融。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感知它，親近他，傳承它，野蠻就會變得文明，狹隘就會變得開闊，愚昧就會變得聰慧，庸俗就會變得崇高。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當經濟發展達到一定程度時，必致力于精神重塑和文化傳承。時代要求我們，要將先人璀璨的文化、圓通的智慧、生動的人格等優秀文化元素融進寫作，打造出彩的生命底座！

總而言之，教師要做學生寫作的擺渡人！渡向自然，渡向精神，渡向崇高！讓學生的心靈走向輕盈，走向成熟，走向未來！斯乃妙道！正道！

參考文獻

[1]王云峰. 語文素養及其培養.《中學語文教學》2016.11endprint